第70章 夜酌 (1/2)
夜酌
公寓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帝京夜晚的窥探与寒意隔绝。简辑没有开灯,任由窗外城市的光污染为室内镀上一层冰冷的蓝灰色调。
他扯开领带,呼吸间还残留着宴会厅里昂贵的香氛与暗流涌动的窒息感。
赵元启仓皇离场,“渡鸦”这个不详的代号,陆辰希粘稠如蛛丝般的试探,还有顾言默通过耳机传来的、那种紧绷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冷静指令......所有画面与声音在脑中无序冲撞。
他需要厘清。但繁杂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更深处,一股躁动不安的火焰在灼烧,目标明确的指向那个不知在何处、正与庞大阴影搏斗的男人。
他脱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窗外破碎的城市光影。刚喝了一口,门禁系统便传来识别的轻响——是顾言默的最高权限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曹操,曹操到。
简辑放下酒杯,走了过去。门开处,顾言默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卷入室内。他依旧穿着那身黑,但外套的扣子解开着,衬衫领口也有些松垮,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打破了一贯的严整。他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下的青影在玄关灯光下无所遁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你怎么来了?”简辑侧身让他进来,重新锁好门,“不是让我直接回来,不要接触任何邀约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不是‘邀约’。”顾言默径直走向客厅,将手中一个轻微的加密数据卡扔在茶几上,然后擡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泄露出罕见的烦躁,“‘渡鸦’的线索断了,对方的反应太快,预置了多重跳板。赵元启在离开‘琉璃宫’后失去了踪迹,他的人正在全力清扫痕迹。”
他汇报,但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濒临某种极限的东西。简辑能感觉到,今晚的变故,追踪的挫败,还有那些未明说的“陈年旧线”的压力,正向无形的铁丝一样缠绕着顾言默。
“意料之中。”简辑走到他身旁,将另一杯倒好的威士忌递过去,“如果那么容易抓住尾巴,也不会是‘蝰蛇’了。”
顾言默接过酒杯,肌肤相碰间,冰凉一片。他没有喝,只是握着,目光落在杯壁上,声音低沉:“陆辰希后来有没有再纠缠你?”
“一些小试探,无关紧要。”简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倒是你,顾言默,你需要停下来。”
顾言默终于擡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停下来?简总,你的敌人是不会停的。”
“但你会被撕碎。”简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顾言默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如果你倒下了,谁来跟我一起面对这一切?你那个巨星朋友?”
顾言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简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需要系统伪装、如今却已能沉稳如山、甚至反过来洞察并刺破他防线的男人。那目光不再是审视或评估,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滚烫的剥离。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危险。
“陆辰希?不,不会有任何人。”顾言默低声重复,忽然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让他眼角染上了一层红晕。然后,他放下杯子,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简辑,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过于清晰、过于牢固的时候,它会变成一种......皈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精和疲惫催化出的沙哑,还有某种破釜沉舟的直白。雪松与威士忌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味道,将简辑笼罩。
简辑没有后退。他甚至微微擡起了下巴,迎视着顾言默眼中那团终于不再掩饰的、灼热的风暴。“所以呢?”他问,声音同样低沉,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平静,“顾律师,你想皈依什么?还是......你想成为谁的皈依?”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
顾言默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桎梏崩断了。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猛地伸手,扣住了简辑的后颈,力道大得不容抗拒,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霸道的占有、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它不像试探,更像是一场攻城略地的宣战。顾言默的唇舌带着威士忌的灼热和烟草的苦涩,(他不知何时抽了烟),强硬地撬开了简辑的齿关,席卷他的一切感知。
简辑在最初的零点一秒有过瞬间的僵硬,第一次与男人接吻,与女人的触感不同,但他并不抗拒,反而是被这突如其来、又仿佛早已注定的爆发所冲击。
随即,一种更炽热、更凶猛的东西从他心底轰然炸开——那是数月来并肩作战积累的信任,是黑暗中互相支撑滋生的依赖,是欣赏,是较量,是早已刻入骨髓的吸引,以及,对眼前这个强大又脆弱的男人,强烈到令人心悸的征服欲与保护欲。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不是抗议,而是更深处欲望的共鸣。
简辑立刻反客为主,手臂按住顾言默精悍的腰身将他更用力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插入他脑后的黑发中,迫使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纠缠。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扮演的“简总”,也不再是系统绑定下的挣扎者,他是简辑,一个被顾言默亲手锻造、也想要同样牢牢握住对方的男人。
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体温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急速攀升。顾言默的手从简辑的后颈滑下,用力扯开他早已松垮的领口,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和锁骨的形状,带来一阵颤栗。简辑则报复般地扯开了顾言默的衬衫前襟,几颗扣子崩落,滚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露出其下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们踉跄着从客厅纠缠到卧室门口,谁也主导不了方向,只是一路撕扯着对方身上碍事的布料,仿佛要将那些伪装、距离、沉重的责任都彻底剥离。顾言默将简辑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吻从他的唇移开,沿着下颌线啃咬要脖颈,留下湿润的痕迹和轻微的刺痛。简辑仰头喘息,手指深深陷入顾言默背部紧绷的肌肉里。
“顾言默......”简辑在喘息间隙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
“闭嘴。”顾言默咬着他的耳垂,热气喷进耳廓,“今晚......没有顾律师,也没有简总。”
只有你我。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简辑听懂了。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前所未有的野性和磁性,然后猛地发力,两人位置瞬间调转,他将顾言默压在了门板上。黑暗中,他们的眼睛都亮的惊人,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好。”简辑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再次吻了下去,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