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避所 （2/2）

简辑背脊发凉，但更冷的，是顾言默在他身后下达指令的声音——平稳，精准，滴水不漏。

“……林毅，重新规划简总未来一周所有公开行程，避开名单上所有关联场所。技术组，重点筛查‘清道夫’出现地点半径五公里内所有监控，我要他过去七十二小时完整的轨迹建模。另外，”顾言默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启动‘方舟协议’，准备三套备用身份和分散撤离点，优先级最高。”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成了冰。

简辑慢慢转过身，动作很缓，像怕惊动了什么一触即碎的东西。“方舟协议？”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什么？”

顾言默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简辑从未见过的、极力压抑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针对极端威胁的缺省方案。”顾言默语气没有起伏，“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配合转移。三天内，林毅会安排你离开帝京，西南或者海外，由你选。后续调查，星辰会接手。”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在简辑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顾言默，直到两人呼吸相闻。“看着我，”简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再说一遍。什么叫我‘不需要知道’？”

顾言默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收藏家’的运作方式不一样。他们不正面冲突，他们渗透、腐化、交易。你的身份，我们目前的关联度，会让你成为最显眼的靶子。退到安全距离，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退到安全距离……”简辑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就像当初审计风暴，你暗中递来证据；就像西岭矿区，你安排好埋伏再让我上车当诱饵——顾言默，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你全程编排剧本、才能勉强跟上节奏的……搭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顾言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次不一样！”他声音陡然提高，又被他强行压回紧绷的平直，“这不是商战博弈！‘清道夫’出现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清理流程！他们标记目标不是为了谈判，是为了评估控制或清除的成本！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的是你！”简辑猛地挥手指向屏幕上那些黑暗的星点，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冲破冰层，化为灼热的岩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把我蒙在鼓里、送到一个你以为安全的地方，就是保护！我不需要你为我建造无菌室，顾言默！我需要的是站在这里，站在你旁边，看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

“正是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顾言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那层冰封终于裂开，露出底下近乎狰狞的恐慌，“你才必须离开！你以为‘标记’是什么？是兴趣？是邀请？那是死亡通知单的预审！沈墨为什么敢给你U盘？陆辰希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因为你现在已经进了池子，成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鱼！而握着鱼竿的人，在岸上！”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自己失控的情绪烫到，呼吸有些急促。“我收到‘清道夫’的扫描反馈了……最高级别的生物特征采集和威胁评估。他们在建你的模型，推算你的行为模式、弱点、价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言默的声音沙哑下去，带着一种简辑从未听过的疲惫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