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余烬 (2/4)
空气凝固了。
那一瞬间,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灯管里电流的细微嗡鸣声。窗外,一辆跑车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被双层隔音玻璃过滤成遥远模糊的嗡响。
李明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他张着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老周,你——”
“我通知的顾言默。”周世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然呢?让他死在你们的人手里?”
秦羽死死盯着他。
周世昌端起自己那杯酒——那是一杯波尔多,左岸的某家名庄,酒液在杯中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他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品,然后咽下。那神态,像是在品评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李总,我问问你。”他把酒杯放下,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简辑要是死在那个会所,接下来会怎么样?”
李明博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警方介入。验尸,调查,取证。顾言默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那些人——‘星辰’那些不知道藏在哪个地洞里的人——会一个一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然后呢?”
他笑了笑。
那笑意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眼角微微起了几道纹路。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的眼睛始终是冷的,像两块埋在冰层下的石头。
“你们以为‘收藏家’会保咱们?”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只会换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顺便,把咱们三个作为诚意,打包送给姓顾的。”
沉默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淹没了整个房间。
秦羽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所以你把顾言默叫来,是为了让他带走简辑,而不是——”
“而不是让他死在你们手里。”周世昌接过他的话,“简辑死了,咱们三个谁都跑不掉。简辑活着,咱们还有机会。他手里那份证据,无论有多致命,只要他人还在,就有谈判的余地。死人不会谈判。李总,秦总,你们明白吗?”
秦羽的脸色青白交加,像一块被揉皱的旧布。半晌,他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我说了,你们会听吗?”
周世昌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疲惫。那种疲惫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他眼底,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看透了太多东西、却已经懒得再争辩的老人。
“你们被仇恨蒙了眼。”他说,“秦总在西南折了多少?地盘、人手、脸面,还有那条矿脉——那条你们秦家三代人盯了二十年的矿脉。李总你那条线被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姓简的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流动的金色长河。
“他背后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你们想想,能让一个人从普通外派员工变成西南片区的实际掌控者,那是普通的东西吗?现在呢毫无疑问,他背后有顾言默——顾言默是谁的人?‘星辰’是什么组织?他背后还有星辉那帮被他喂饱的老臣——张磊那些人,当初审计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查个底朝天,现在呢?一个个都成了他的死忠。”
他收回目光,看着两人。
“你以为一包药、一个包厢,就能把他怎么样?”
秦羽低下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药……本来也不是要他命。”
“我知道。”周世昌的声音很轻。
他当然知道。
那种药——泰国来的,无色无味,混合了神经抑制剂和某种催情成分——不会要人命。但它能让一个人彻底失控,让一个人在最不堪的状态下被旁观者尽收眼底。尤其是在顾言默面前。
他们要的不是简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