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判官 （3/3）

周济民看着他。

“我外公也是那一年被下放的。他没能活着回来。”

周济民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从他进门以来，第一次脸上出现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简辑将第二个信封放回茶几上。

“那片林带，三年内不会有任何工业开发。生态修复内核区的规划是三十年，续签条款已经写入我们的公开承诺书，并经过公证和第三方监督机构备案。即使未来简氏不再持有西岭项目权益，该承诺依然具有法律约束力。”

他看着周济民。

“你父亲的宁静，已经在那里了。不需要交换。”

周济民沉默着，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极其缓慢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身，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帆布公文包。

“第一份文档你们留下。第二份……”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未曾打开的信封，“留给你们备存。坐标和勘测数据在里面。”

他走向门口，步伐依旧平稳，背影清瘦。

在推开门的前一刻，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周伯安的茶楼，明日起停业装修。三个月后，原址会开一家私房菜馆，老板是他多年前资助过的学生，与他没有任何明面关联。他本人会以‘回乡养病’的名义，迁居苏州。”

“顾先生，简先生。”

他顿了顿。

“保重。”

门在他身后合拢。

会客厅里只剩下简辑和顾言默。

茶几上，那份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证据文档，静静地躺在晨光里。

简辑没有立刻处理它。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对面空了的沙发。

“那个矿洞，”顾言默开口，“他其实知道，我们不可能为他一个人开掘。”

“他知道。”简辑说，“他要的从来不是开掘。”

是确认。是有人知道，有地方可以牵挂，有承诺保证那片土地永远不会被商业利益搅扰。

是六十多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托付这句话的人。

简辑站起身，拿起那份会议纪要复印件，走向会议区。

“通知‘墨菲斯&怀特’，内核证据已到位，诉讼升级方案启动。”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七十二小时，还剩三十六小时。”

“该让他们看看，真正碾碎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顾言默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那份被留存在茶几上的、从未打开的第二个信封。

他伸手，将它收入自己随身的加密文档包。

没有拆阅，没有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