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讳闻 (2/4)
顾言默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上午九点二十分。
悉尼市场开盘一小时。
“洲际资源”澳洲锂矿项目遭匿名并购基金溢价12%发起部分收购要约的消息,如一枚深水炸弹,瞬间引爆新能源板块。买方背景神秘,资金充足,收购目标直指项目控股权。
十五分钟后,陆辰希工作室正式发布第二条动态——一篇由国际环保组织撰写的深度调查报告,详细披露“洲际资源”该矿权在十年前获取过程中涉嫌行贿当地官员、压低原住民土地补偿金、伪造环评数据的完整链条。报告末尾附有部分原始文档复印件,模糊但可辨识。
舆论机器和资本机器同时开火。
“洲际资源”欧洲总部紧急召开董事局电话会议。亚太区员工被告知“暂不回应任何媒体问询”。
简辑看着屏幕上“洲际资源”股价从横盘转入急跌的曲线,指尖停止了无意识的敲击。
顾言默在他身侧,同样注视着那根俯冲的绿线。
“‘收藏家’那边呢?”简辑问。
“还在沉默。”顾言默调出情报汇总,“周济民传话,董事会有两名成员提议‘重启对星辉的反向压力测试’,但被另外三人以‘当前市场环境下过度反应弊大于利’为由暂时搁置。提议者之一是‘洲际资源’的前任非运行董事,五年前退休,至今保留荣誉头衔。”
“他们的分歧正在显性化。”简辑说。
“是。李明博的死,周伯安的退休,周济民的倒戈——表面看是‘收藏家’在快速清理隐患、控制风险,但内部已经有人意识到,这种‘清盘式’危机处置,正在把他们推向与整个新兴市场商业逻辑对立的位置。”
简辑没有回应。
他关掉股价界面,调出周济民留下的那份会议纪要复印件。
第一页年7月,雅加达。
时任“洲际资源”董事长在董事会上说:
“当地政府要什么就给什么,先拿到开采权再说。法律是活的东西,今天不合法,明天换个环境、换批人,就合法了。我们做的是长线生意,等不起的是他们。”
二十七年后的今天,说这句话的人早已退休,在瑞士湖边安享晚年。
而当年的“长线生意”,正被这份尘封的会议纪要拖进七个国家的法庭,拖进全球财经媒体的头版,拖进资本市场用脚投票的绞肉机。
简辑关掉文档。
“下午三点,与‘墨菲斯&怀特’的诉讼进展会议。”他看了一眼顾言默,“我需要你在线。”
“我会在。”顾言默说。
没有多余的话。
上午十一点。
林毅敲门进来,报告矿区内鬼的审讯取得突破。技术员承认收受周世昌关联人员提供的五十万汇款,负责提供□□库的巡检时间表,并协助对方人员踩点三次。他以为对方只是“竞争对手的商业调查”,不知道会被用于制造塌方。
“周世昌那边?”简辑问。
“他在帝京的住宅今早已人去楼空。物业说,三天前他的家人以‘出国旅游’为由清空了房子,私家车停在机场长期停车场,航班目的地是温哥华。但他本人没有出现在任何出境记录里。”
“境内藏匿,还是已经换了身份出境?”顾言默问。
“还在追查。”林毅说,“他名下的三家公司,两家已完成股权变更,法人代表换成从未听说过的代持人。剩下那家影视投资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三天前全部转移,只剩一些难以变现的艺术品存货和应收款。”
周世昌也在跑。不是周伯安那种体面的、有组织的退休,而是狼狈的、慌不择路的逃亡。
李明博的死,是他能接收到的最清晰的信号:下一个被“妥善处理”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简辑没有下令追捕。
周世昌已经不再是对手,只是一枚被抛弃的、正在加速腐坏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