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归程逢劫，旧影遗痕 （1/2）

归程逢劫，旧影遗痕

南疆的风终于吹散了最后一缕紫黑色魔痕，携着草木复苏的清润气息，拂过万邪之核的残垣祭坛。正道联军的归程队伍绵延数里，旌旗在马背上猎猎招展，两千五百名弟子的脚步声踏碎了沿途的晨露，既带着平定战乱的疲惫，更藏着班师回朝的昂扬。

谢临灯坐在马背上，身形依旧单薄，却比三日前多了几分稳当。沈烬寒将大半纯阳灵力渡入他体内，又让他每日服用三枚凝元丹，此刻金丹虽未完全充盈，却也不再是此前油尽灯枯的模样。胸口的清心玉始终泛着温软的青金光芒，一路走一路净化着沿途残留的零星魔气，将沿途瘴气涤荡得干干净净，连路边的野草都长得比往日更为青翠。

“主事，咱们明日午后就能抵达青玄宗地界了。”凌舟策马来到谢临灯身侧，从怀中掏出一枚用油布包裹的干饼，递了过去，“这是丹霞派特制的灵力饼，垫垫肚子。一路赶下来，你几乎没怎么正经进食，再这样下去，身子骨可要垮了。”

谢临灯接过干饼，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包装，心头一暖。他低头咬了一小口，饼身酥脆，带着淡淡的灵草香气，灵力顺着喉咙缓缓渗入丹田，与金丹中的灵力相融。他擡眼望向远方，只见天际流云舒展，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玄宗的山门方向，该是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模样。

“辛苦你了，凌舟。”谢临灯轻声道，目光扫过队伍末尾。负责押运疗伤药材与战利品的弟子们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木箱，墨渊宗主特意留下的青玄宗弟子还在每隔十里便布下一次聚灵阵，既为补给队伍提供灵力支持，也能防范沿途可能出现的散魔。

“这是我该做的。”凌舟笑了笑，脸上还带着旅途奔波的倦意，却眼神明亮，“能跟着主事平定南疆，看着魔种彻底除尽，我们这群人就算累点也值。只是……回到宗门后，怕是少不了各仙门的庆功宴与问询，到时候又得忙起来了。”

谢临灯微微颔首。他深知修真界的规矩，此次南疆之乱，正道联军以少胜多，不仅斩杀幽渊尊主，更根除了上古遗留的万魂魔种，这般功绩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各仙门既要论功行赏，也会借机探讨战后修真界的秩序重建，而他作为联军主事，又是此次平乱的内核人物之一，自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他低头抚了抚胸口的清心玉，心中思绪万千。方才一路行来，他神识始终未曾松懈，不仅探查着周遭的灵力波动，也在反复复盘万魂魔种的始末。那魔种蛰伏于万邪之核下，以万千生魂为食，借万魔噬天阵的毁灭之力萌发，绝非偶然。可究竟是谁将魔种埋在此处？又是谁暗中推动了幽渊尊主的叛乱？这些疑问如同细密的针脚，在他心头织成一张网，让他难以彻底放松。

“临灯，在想什么？”沈烬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策马与谢临灯并肩而行，手中的纯阳仙剑垂在马侧，剑身上的光芒柔和却锐利，“是在担心战后的事宜，还是在琢磨魔种的来历？”

“师父都看出来了。”谢临灯轻笑一声，不再掩饰，“我总觉得，万魂魔种的出现太过蹊跷。上古魔种为何会在南疆蛰伏百年，今日恰好萌发？且恰逢幽渊尊主叛乱之时，这其间必然有关联。”

沈烬寒沉默片刻，目光沉了下来：“你与我所想一致。此次平乱中，我斩杀幽渊尊主时，曾在其神魂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神识印记，那印记并非魔种所有，而是一种更为阴冷、陌生的气息。只是那印记太过微弱，又在神魂崩碎时消散了大半，未能辨明其来源。”

谢临灯心头一震：“竟有此事？那岂不是说，背后还有人在暗中操控？”

“八九不离十。”沈烬寒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幽渊尊主一生狂傲，野心勃勃，却从未有过召唤上古魔种的能力。若没有外力引导，他绝无可能触碰到万魂魔种的封印。只是此人隐藏得极深，连神魂印记都如此隐晦，想来绝非易与之辈。”

二人正交谈间，前方探路的弟子突然策马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主事！沈宗主！前方十里处的清风岭，出现了不明气息波动，疑似有高端魔物盘踞！”

话音未落，谢临灯周身的清心玉骤然发烫，青金光芒瞬间变得炽盛起来。他神识立刻扩散而出，穿透层层晨雾，向着清风岭方向探去。只见清风岭的山林间，紫黑色的魔气如墨汁般晕染开来，数量虽不及万邪之核的魔种那般庞大，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是魔种的余孽？”凌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神色警惕。

“不像。”谢临灯摇头，眼神愈发凝重，“这气息虽与魔种同源，却更为驳杂，且带着一股刻意的……消散感。更像是有人故意在此处留下魔气，引我们注意。”

沈烬寒眼中精光一闪，催动纯阳灵力，纯阳仙剑瞬间发出嗡鸣：“小心！怕是有埋伏！传令下去，队伍放缓速度，布成防御阵型！墨宗主，赤长老，率弟子分别从两侧包抄，探查气息来源！”

“遵命！”

队伍立刻调整阵型，原本绵延的队伍瞬间收缩，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圈。青玄宗弟子取出聚灵阵旗，快速布置出层层结界，丹霞派弟子则点燃了焚邪符，火光在林间闪烁，驱散着周遭的阴冷气息。谢临灯与沈烬寒策马先行，向着清风岭深处疾驰而去。

清风岭的山路崎岖，古木参天，越往深处走，魔气便越浓郁。沿途的草木早已枯萎，树皮上布满了被魔气侵蚀的黑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谢临灯催动神识，仔细感知着周遭的动静，却发现那魔气并非源自某一处，而是散落在山林的各个角落，如同被人刻意撒下的一般。

“不对劲。”谢临灯勒住马缰，停下脚步，“这些魔气分布得极为分散，且浓度不一，不像是魔物盘踞，更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制造恐慌。”

沈烬寒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手持纯阳仙剑，剑尖指向地面，一道纯阳灵力注入其中，瞬间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你看，这些魔气都附着在地表，并未深入地下，且残留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半日。”他蹲下身，指尖触碰了一下地面的黑斑，指尖立刻泛起一层紫黑色的腐蚀痕迹，“是有人故意在此处留下痕迹，引我们前来。”

二人正疑惑间，前方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伴随着女子的轻笑：“谢主事，沈宗主，别来无恙？”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丝熟悉的慵懒，却又透着几分陌生的疏离。谢临灯与沈烬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林间的古树上，坐着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女子，她长发如瀑，斜倚在枝桠间，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铃铛，眉眼弯弯，笑容温婉，却让人心生寒意。

那女子的容貌极为出众，肌肤胜雪，眸若秋水，可谢临灯却总觉得她的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股气息，与万魂魔种的阴冷气息隐隐相合，却又多了几分妖异的灵动。

“你是谁？”沈烬寒沉声问道，纯阳仙剑已经蓄满灵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为何在此散播魔气？”

女子轻笑一声，从树上缓缓飘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如蝶。她目光落在谢临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谢主事，刚除了万魂魔种，就不认得故人了？倒是可惜。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她擡手晃了晃手中的铃铛，铃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谢临灯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胸口的清心玉立刻散发出青金光芒，将那股蛊惑之力挡了回去。他心头一震，凝神戒备，这女子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料。

“三年前，西塘河畔，你与一人并肩而立，共赏江南烟雨。”女子缓缓开口，声音轻柔，“那人手持玉笛，眉眼温润，曾对你说过，‘道心若正，万邪不侵’。谢主事，你忘了吗？”

谢临灯的身形猛地一僵，西塘河畔、江南烟雨、玉笛、眉眼温润之人……这些画面如同被尘封的画卷，突然在他脑海中展开。那是他年少时游历江南，偶遇的一位知己，二人志同道合，相谈甚欢，可后来不知为何，那人突然销声匿迹，他寻遍了江南，也未能再寻到其踪迹。

“是你？”谢临灯眼神一厉，“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为何会知晓此事？”

“我与他？”女子掩唇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算是故人，也算是……仇人。今日我在此处，不过是想给谢主事送一份‘礼物’罢了。”

她擡手一挥，林间的魔气突然涌动起来，化作无数道紫黑色的虚影，那些虚影皆是人形，形态各异，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悲泣哀嚎，正是被万魂魔种吞噬的生魂虚影。“这些生魂，皆是万魂魔种的残魂，我将它们带来此处，就是想看看，谢主事的‘清心玉’，能否再次净化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