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2/5)
缠绵又柔软。
希尔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塞尔特不在他身边,他睡在暖和的甘草里,身边是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
柔软的白袍已经被重新穿在身上,他慢慢支撑起身体,想去寻找雌虫,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自己行走,站起来时仿若行走在云上,让他颠倒且错乱。
雌虫自湖的另一边飞掠而来,漆黑的骨翼在阳光下有着近乎机械般的冷感,他伸出手臂接住虚弱的雄虫,希尔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
不在我身边?我醒来没有见到你,很害怕,然而这种情绪令他羞于启齿,长久没有出声的嗓音嘶哑的可怕,只能无措的垂下眼帘。
雌虫却仿佛洞悉他的心思,沉声告罪:“我去为您取了一些适宜饮用的清水,没有守在您的身边,等待您醒来是我的过错,请殿下责罚。”
他的另一只手里用碧绿的树叶包裹着一捧清水,希尔的嗓子干渴,被雌虫搀扶着坐在干草上,揭开空气转换器一角,他凑到绿叶边,本想保持优雅,可干渴使他无法节制的摄取水源。
他的动作变大,几乎想埋进水源当中,被压弯的叶片低垂,一滴一滴清凉的露水沿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
一只手接在了他的下颌下,有些烫,但更多的是温暖。
希尔明白这是害怕水打湿了唯一的长袍,可他忍不住有些羞耻,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狼吞虎咽的姿态太过狼狈。
他小口小口的饮用水源,直到将叶片里的水全部饮下。
塞尔特询问他:“殿下,还需要吗?”
他微微摇头,矜持的道谢:“谢谢。”
也许是没有料到雄虫竟然会道谢,军雌的手顿了一瞬,而后才收回。
以往希尔所饮用的水源都是经过层层过滤净化,他本以为这一次野外的水源会让他难受,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后来他才知道他所以用的是水源是塞尔特清晨收集的露水。
这些原始丛林的水源未曾落地,从而保持了一定的纯净。
像很小的时候,雄父隔着玻璃给他讲的童话里面居住在森林里的王子,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正在飞行的途中,希尔居住的地方已经被星兽所占领,但在这个星球还有其他几处登陆地点,那里有着补给,飞行器和可以更换的能源。
他微小的动作也让雌虫察觉,赛尔特低头询问:“殿下,不舒服吗?”
军雌有一双灰冷的眼睛,无限接近于无情的机械,很难想象它会如此敏锐,其中浮动着关切的情绪。
希尔摇头,雌虫却还是煽动着骨翼停下来,再看了一眼炽热的恒星光芒过后选择停下,拿出仅有的营养液喂食雄虫。
每个军雌无论何时都会在身上配备一些营养液,对于吃惯各种营养搭配的雄虫来说,滋味并不算好,但那是他们身上仅有的食物。
塞尔特从来都不吃,在饥饿时他会去狩猎野兽,矫健的身影从无败绩,有时会烤熟,有时在被星兽发现踪迹时会生吃。
那是一种蛮横而强大的猎食者魅力。
即便希尔没有明说害怕,塞尔特也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极少离开希尔身边,狩猎时太过血腥,他会恳请雄虫闭上眼。
希尔没有告诉过雌虫,其实自己并不害怕,无论是虫化的他还是满身血腥的他自己都不害怕。
后来他们赶到了第一个定居点,很遗憾的是那里已经被星兽占领,并敏锐的发现了靠近的塞尔特和希尔。
军雌的强势和犀利在塞尔特身上发挥到了极致,他单臂抱着希尔在星兽群中猎杀腾挪,寻找万分之一的生机,每经过一处,血雨都纷纷而下。
赛尔特很强大,但终究只是一只虫,成群结队的星兽追杀,但他从未放下过希尔,无论受到怎样的重伤。
重伤的雌虫坚持到将希尔带着一处冰封的湖泊前才倒下,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重化过的躯体都被星兽硬生生撕咬开,甚至有贯穿过整个胸腔的伤口,来自于星兽的牙齿。
血怎么也止不住,希尔用手去堵,温热的血水如同溪流漫过了他的手背。
失血过多的雌虫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希尔却以为他将要死去,贫瘠的知识只能让他想起来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的伤有着愈合的作用。
他颤抖着摘下转换器,不顾胸腔传来痛苦埋在雌虫的胸腹间,温热的血液涌入了他的口腔,那么腥又那么烫,他哽咽着吞咽,从未有那么一刻如此畏惧死亡。
他努力的舔舐着伤口,最后不知是真的雄虫信息素起了作用,还是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口总算不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