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if线1-1 老大:嘿，靓仔，交个朋友？ （2/4）

方海洋离家出走了以后，母子俩相依为命了六年。厂里的女工们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对象，她都拒绝了。方童不知道那姓白的有什么不一样，但他知道林菀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眼神，方童没见过。

他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是林菀手洗的。

白砚安是个考古学家。

方童是从胖丁他妈嘴里知道这个的。胖丁他妈在厂里食堂上班，跟林菀是同事，消息灵通得很。她说不远的村里发现了很大片古墓，白砚安是来这边出差的，在江边散步的时候碰见林菀被人纠缠，出手解了围。经典的英雄救美，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你妈命可真好，白先生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胖丁他妈说，语气里带着点酸。

方童没接话。他把胖丁拉走了。

白砚安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来都带东西，给林菀的，给方童的。方童不想要，但林菀让他收，他就收了。那些东西他没用，塞在柜子最底下，连包装都没拆。

白砚安不讨厌。方童得承认这一点。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见了方童就堆起满脸假笑，说些“这孩子真乖”之类的废话。他跟方童说话的时候，语气跟他和其他大人说话一样，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过了两天，白砚安在巷子口看见方童的那辆破自行车。那车是方童从废品站淘来的，自己攒了半个月才修好。白砚安蹲下来，看了看链条，又看了看刹车。

“刹车片该换了。”他说。

方童没说话。第二天，院子里多了一盒新的刹车片，旁边放着一套工具。方童蹲在那儿把刹车片换了，又把链条上了油。骑了一圈，比之前顺多了。

他没跟白砚安说谢谢。但心里头一次觉得这人确实不错。照白砚安开那台车的架势，这人经济条件应该相当的好，没有装模作样丢给他一台新自行车，而只是提供了方案和解决方法让他自己动手，这种细致的用心，让他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白砚安走的那天，林菀去车站送他。方童没去。他坐在巷子里的土凳上，把兜里刚买的一盒烟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胖丁从墙头探出脑袋。“老大，你妈是不是要跟那个男的走了？”

方童没理他。

四眼儿从他旁边探出脑袋，“我妈说那个男的是京城来的，超有钱。”

方童捡起一块石子扔过去。四眼儿缩回去了。

“老大，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胖丁的声音有点可怜。

方童擡起头，看着天。巷子上的天空不大的一条，但很蓝，路过的云也很白，一架飞机飞了过去，拖着长长的白线。他忽然想，京城的天是不是也这么蓝。

林菀跟他说要结婚的时候，方童正准备吃早饭。林菀把一碗热干面放在他面前，坐下看着他。

“童童，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方童低头吃面，嗯了一声。

“妈妈想跟白叔叔结婚。”

方童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继续吃面，把最后一口吃完，把碗推开。

“哦。随便你。”

他走出去的时候，听见林菀在身后哭了。他想回头，但他没回头。他走到巷尾的角落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要走的那天，胖丁和四眼儿来送他。

方童把一摞光盘塞进胖丁怀里。周董的，五月天的，还有几张游戏光盘。本来想自己留着，想了想，还是给胖丁吧。

胖丁抱着光盘，鼻子红了，“老大……”

“闭嘴。”方童又掏出一个信封，塞给四眼儿。

四眼儿拆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和一把自行车钥匙。钱不多，接近小二百，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他攒了挺久，本想攒够了给林苑买辆女士自行车，可这一走……也许，只剩一个孤寡老娘在身边的四眼儿更需要。

“童童哥。”四眼儿的眼泪掉下来了。

方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别特么掉猫泪啊，我马上出门嘞，可不兴晦气。”

林菀站在巷口，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白砚安打开了车尾箱，把一些杂物往里放。方童走过去，拎起自己的那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