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情绪 那些经年累月无从说起的苦痛早已…… (2/3)
他试图开口。
可刚说出?一个字,那年电闪雷鸣的山巅和母亲鲜活的笑颜便呼啸着穿破漫长岁月,将他砸了?个头晕眼花。
他口中一片苦涩,终于知道?了?自己毫无缘由的愤怒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前尘种种,只要现在叶无咎还在这里,还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他就可以?全?然忘记曾经的苦痛,只要他一直向前走,他就不?去过多地思念父母亲友。
……可这都是他以?为而已?。
那些经年累月无从?说起的苦痛早已?凝聚成了?他心口的软刺,无人触碰时无知无觉,一旦试图触及,定要扯下?一层皮肉来。
——但他必须把话说出?来,往后他还有那么长的岁月,他不想自己心口有什么不可触碰的软刺,他要那扎进去的软刺变成伤口,然后伤口结疤、愈合。
沈寂然再次尝试着开口:“那年天雷,我——”
然而还没能说出?什么,他的胃部针扎似地疼了一下?,他忙止住话音呼了?口气。
说话时还好,一静下来他才发觉胸口和胃都疼得厉害,浑身的骨头也疼,像有火在骨髓里烧。
他余光瞥见叶无咎被自己捏得通红的手?,连忙撒开了?,无意识地道?了?声?对不?起。
但这一松手?,他又失去了?再开口的力气,胃里的绞痛分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叶无咎轻轻把沈寂然按到自己肩上,刚重获自由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腹部小心地揉着。
沈寂然没有立即开口,叶无咎也不?说话,只认真地给他按揉着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沈寂然才缓缓道?:“那年天雷,我在你躯壳里睁眼的一瞬间……心如刀割。”
他枕着叶无咎的肩膀,盯着对方垂在肩上的一缕发丝。
心如刀割。
直到这几个字出?了?口,直到生锈的钝刀慢慢割过当年还在流血的伤口,他才终于迟钝但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刻骨铭心的疼。
于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如浪潮般排山倒海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溺死,他急喘一口气,收紧手?臂拥抱住叶无咎,像是攀着 水中唯一的浮木。
他少见地流露出?了?一点脆弱:“你走之后,我连、我连伯父伯母都不?敢见。”
他原本想说,叶无咎走之后,他连悲伤都不?会了?,但说了?一半又觉得太过矫情,临时改了?口。
叶无咎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
沈寂然知道?他总能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也不?做解释。
话开了?头,继续说就不?困难了?。
沈寂然半合上眼:“从?归墟回来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想,前尘种种便都无所?谓了?,过往苦痛亦不?必再提,当下?是好的就足够。”
“但再想起还是会难过。”
“我其实还是觉得对不?起子玄和南宫,但我那时实在没有旁的心力,顾及不?到他们了?,现在想来,我甚至没有和他们好好道?别?。”
“不?过想来他们是不?会介意的,即便没有我们,他们也会好好走完一生,我只是……很想念他们。”
苏醒至今,他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份思念——有什么用呢?偶尔拿出?来想想就该足够,说出?来便是自添忧伤了?。
可那单薄如纸的思念如同丹枫山上满山的落叶,永远有风吹过,永远都在飘落,一刻不?歇。
如何能不?提起呢?
除了?思念,他再没有其他可以?做了?。
叶无咎安静地听着。
“那年我陷入沉睡之前,还心怀庆幸,想着一切不?是最糟的,虽然我们不?在了?,但至少和我们有交集的这几代人可以?安稳一生。”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我在这里见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