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提学署主考解经义 (1/2)
提学署主考解经义
春节过后,灯笼还未摘下,年味尚未散尽,靖王府前已聚满了人,皆是来为晏凤辞送行的侍女和侍从。
谢镜疏行动不便,就不出面相送了,不过临行前却亲自将一张盖有靖王玉印的通关文牒交到他手中,凭借此牒可以保证他在各大官道畅行无阻,不必绕行有劫道匪徒出没的乡野小道。
赠他一匹可日行千里的青骢马,便于携带的银票和御寒衣物。又与晏凤辞说了许多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
王义代为送行,话语里满是对晏凤辞的不舍:“晏客卿一路保重。平日若是不忙,可要记得回来探望探望。”
“有机会一定回来。”晏凤辞牵动缰绳,青骢马在原地踏了几步,鼻孔喷出团团白雾,“照顾好王爷。”
王义郑重回答:“您放心。”
晏凤辞颔首,策马扬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已跑出十几里。
在约定地点,唐冕之早已等候多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他转身望去,只见雪地里远远奔来一匹系着红缨的青骢马。
晏凤辞勒马停下,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他面前。衣角被疾行时穿梭的风吹乱,因戴了帽巾的缘故,发丝并未凌乱不堪,只是面颊冻得微微发红。
“抱歉,路上有些事耽搁。”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但很快便调整好,扬起头颅面带笑容,又成了往日那个狡黠的年轻人。
“我也刚到不久。”唐冕之的目光微动,并不在意,理了理衣袖,擡手示意下人过去牵绳:“你将马交给他,我带你去见提学。”
他边走边叮嘱:“宋提学宋潋,治学严谨,最看重真才实学,你那些花言巧语在他面前无用,只需拿出真本事便可。”
晏凤辞颔首,一身青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怀中揣着推举信,神色平静却难掩锋芒:“先生放心,晚辈明白。”
两人行至官署门前,通报后稍候片刻,便被引入正厅。
唐冕之却不进去,“我与宋提学是旧识,见到我便要照顾几分,怕那时候碍于我的情面对你手下留情,反而不利于你显露才学。”
即使晏凤辞知道唐冕之性格古板,极力遵循礼教故意避嫌,听后仍哭笑不得,回道:“先生不方便,那只好我自己去见他。”
唐冕之浅浅点头,说完便转身,当着官署当值吏人的面,大摇大摆地绕到后花园赏雪去了。那些官吏也没拦他,好似已将他当做常客。
晏凤辞无奈,独自回到正厅时,宋提学端坐堂上,须发皆白,目光锐利如电,阅读过推举信后,打量晏凤辞片刻:“唐冕之举荐之人,想必有过人之处。但今日堂下诸位也是百里挑一之才,唯有最杰出者,才有资格进入国子监。”
堂下并列站着五名年轻学子,其中一人身着锦袍,昂首挺胸,傲气十足。环顾其他四人露出不屑的目光,瞥见晏凤辞时,看到他做工精良的大裘下的素色衣服,眼中闪过几分讶异,又看了几眼后将目光上移。
与晏凤辞对上视线的一刻,那道目中无人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在脸上滞留了一瞬。晏凤辞被他带着钩子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即化为眼刀,狠狠地剜他一眼。
那人恍然回神,替他方才失态挽尊似的,黑瞳仁在眼眶内转过一圈,几乎要将眼珠子翻上天。
为了让考生们相识,副提学亲自从左至右逐一介绍,每介绍一人,那名考生便行礼问候。
轮到那名神态倨傲的青年时,副提学语气明显拘谨,顿了顿才道:“这位是齐知府的外甥,卫卓,卫公子。”他面带局促,赔笑问道,“卫公子,齐大人近日身体可好?”
一听是齐梁霄的外甥,晏凤辞便留心打量起他的一举一动。
“有劳副提学挂怀,舅舅近来身体不错。”卫卓双手抱拳,骄傲道,“舅舅嘱咐我好好发挥,这唯一的监生资格,一定非我莫属。”
副提学赔笑:“是,下官预祝卫公子如愿。”
卫卓叉着腰,得意地瞟了晏凤辞一眼。
轮到晏凤辞时,副提学笑脸却僵住了,他只记得此前报名监生资格者只有五人,方才已经介绍过了,至于这第六个临时加上的,他并不清楚来历。
“你是?”
连副提学都不知道的人,令在场五名学子纷纷侧目过来,想知道这位长相明艳,气度灼灼的青年究竟是何人。
面对众人探求的目光,晏凤辞从容作揖:“在下晏凤辞,曾任靖王客卿,有幸得唐先生赏识,才有缘与诸位才俊相聚在此。今日前来,一是为结交良友,二是为争取监生名额。”
这句话措辞妥帖,任谁听后都会认为他是位温文尔雅的青年才俊。就连宋提学也点头赞许:“晏凤辞所言极是,你们之中无论是谁最终获得监生资格,其他人不可心生妒火,需虚心向学,承认自己学识欠缺,来年再试便是。”
考生们连连称是,只有卫卓低哼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身旁的晏凤辞听见:“场面话说的倒好听,可你的那点算盘,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本公子。”
“不过是一个客卿,得了名士举荐便妄想一飞冲天?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