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醉后破绽·情动失职 (1/2)
醉后破绽·情动失职
高中同学聚会的消息传来时,沈屿第一反应是拒绝,他只想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远离这两个让他恐惧半生的人;陆烬却欣然应允,他就是要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撕开谢临的完美伪装,让他也尝尝难堪的滋味;谢临本可借公务推脱,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牵绊,让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邀约。
包厢里人声鼎沸,同学们聊着大学、工作、未来,欢声笑语不断,唯独角落的三人,格格不入。
沈屿缩在座位最边缘,全程低头,手指紧紧攥着水杯,不敢擡头看任何人,生怕触及陆烬的冷冽,或是谢临的目光;谢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褪去警服的凌厉,却依旧周身紧绷,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陆烬身上,心绪复杂难辨;陆烬则一言不发,只顾着喝酒,白酒、啤酒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烈酒灼烧喉咙,他却浑然不觉,只想用酒精麻痹心底的恨意与痛苦。
没过多久,陆烬便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猩红,视线死死锁定谢临,借着酒劲,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谢临……你凭什么……”他撑着桌子起身,脚步虚浮,声音沙哑又嘶吼,“你装什么好人?穿个警服就了不起了?当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被开除,被养父母抛弃,去T国当雇佣兵,天天在死人堆里爬……全都是你害的!”
“你毁了我的一辈子,你凭什么过得那么风光?凭什么站在正义那边?你就是个伪君子!”
他的嘶吼引来全场侧目,同学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谢临脸色骤变,不想让事态扩大,更不想让当年的不堪被当众抖出,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陆烬,跟老同学简单致歉后,便半扶半拽地将他带离了包厢。
一路沉默,谢临扶着浑身酒气、不停咒骂挣扎的陆烬,回到他的公寓。这间公寓装修冷硬,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极了陆烬现在的人,空旷又冷漠。
将陆烬扔在床上时,他彻底昏死过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里还喃喃着谢临的名字,满是怨怼与不甘,衣衫被酒气浸湿,领口大敞,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弹痕,刺眼至极。
谢临站在床边,看着他醉态狼狈的模样,本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开。鬼使神差地,他缓缓蹲下身,想帮陆烬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可刚轻轻掀起他的衣袖,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屏住呼吸,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点点掀开陆烬的衣袖、衣角、领口,每一寸肌肤,都让他愈发窒息。
陆烬的身上,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肩头是子弹贯穿后留下的圆形疤痕,皮肉外翻,早已愈合却依旧凹凸不平;侧腰是刀刃砍伤的长疤,从肋骨一直延伸到小腹,颜色深紫,触目惊心;后背是密密麻麻的烫伤与蚊虫叮咬留下的印记,新旧交错,层层叠叠;还有手臂上、腿上,细小的划伤、淤青的痕迹,数不胜数。
这些疤痕,深浅不一,形态各异,每一道都在无声诉说着,他在T国边境的那些日子,是怎样的炼狱生涯——枪林弹雨、生死搏杀、饥寒交迫、九死一生。
谢临的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最深的伤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陆烬身上,也烫得他自己心口发疼。
他还记得,少年时的陆烬,肌肤干净,只有偶尔打架留下的浅小伤口,会红着眼眶委屈。可现在,这个被他推入深渊的少年,被他亲手碾成了满身伤痕的亡命之徒。
愧疚、悔恨、心疼,还有那些被他压抑多年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算计,只是摆脱一个麻烦,只是一场恶意的游戏,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时狠绝,会让陆烬承受这么多苦难,会毁了他整整一生。
那些他刻意遗忘的过往——封控别墅里的朝夕相处、陆烬笨拙的关心、失控的夜晚、转身离开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舍,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与眼前满身伤疤的陆烬重叠,狠狠戳着他的心。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谢临缓缓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陆烬的衣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道歉,想弥补,想把他拉出深渊,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那些伤害,早已刻进骨血,再也无法抹平。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擦干眼泪,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愧疚,有心疼,有悔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来的爱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警局,已是深夜,项目组的同事还在加班,见他回来,立刻将一份刚核实完毕的内核线索递到他面前,语气兴奋:“组长,线索实锤了!陆烬的资金流向、虚假账目全都查清楚了,证据确凿,现在就能申请逮捕令,马上可以收网!”
厚厚的文档摆在面前,每一页都足以给陆烬定罪,足以让他再次身陷囹圄。
同事催促着他尽快签字审批,谢临却盯着文档,久久没有动作。
脑海里,全是陆烬满身的伤疤,是他醉后的嘶吼,是他少年时纯情的模样。
心底的愧疚与心疼,彻底压过了身为警察的职责与正义。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最终,缓缓拿起文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条线索还有漏洞,资金链的末端还没完全核实,先压下来,继续秘密侦查,不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说完,他不顾同事诧异的目光,将文档狠狠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像是锁住了这份证据,也锁住了自己身为警察的底线。
这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违背职责,第一次知法犯法,故意压下关键线索,放走了近在咫尺的罪犯。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渎职,是背叛正义,一旦暴露,前途尽毁,身败名裂。
可他看着陆烬满身的伤痕,终究是狠不下心,终究是,动了情,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