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争锋相对 (2/3)
高览似乎松了口气,又躬身道:“太后明鉴。臣只是…恰逢其会,
恐有闲言碎语扰及太后清听,故特来禀明实情。”他将“实情”二字,咬得略微清晰。
「实情?」陆莳心中冷笑。怕是经过精心筛选,符合这些人需要的“实情”吧。
沈知安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御案上的奏章堆,仿佛那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
“本宫知道了。若无他事,高卿且退下吧。”
殿门重新合拢。沈知安静默片刻,脸上那端凝的威仪淡去,露出冷意。
“他倒是会说话。”她开口道,语气嘲讽,“该说的,一字未提。”
陆莳将手中的空茶盏搁回案上。
“他想说的,或许只是秦文正有意联姻这一层。至于其他…”她看向沈知安,眼神沉静,
“有人不希望太后知晓,或是不希望太后因此动怒,乱了步骤。”
她没提那些污言秽语,但彼此心知肚明。
沈知安终于转过脸,看向陆莳。
此刻的陆莳,面上倦色被方才一番亲昵与打断,激起的微澜冲淡了些,眉眼间是冷静分析时的专注。
那身松散的女装,在此刻消弭了性别带来的隔阂,仿佛只是两人独处时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
“你怎么看?”沈知安问,语气是商议正事时的沉稳。
“高览是周王的人,却出现在秦相拉拢我的宴席上,如今又来禀报‘实情’。”
陆莳条理清晰,“要么,周王与秦相已暗通款曲,高览是其中桥梁;
要么,高览此人脚踩两船,或另有所图。
他今日隐瞒宴上对你我的中伤,或许是示好,或许…是奉命麻痹。”
沈知安颔首,眼中闪过冷意。“秦文正想嫁女拉拢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语气平淡,但陆莳听出了平淡下的恼怒。
陆莳看着她,忽然伸手,越过御案上堆积的奏章,轻轻握住了沈知安置于案上的手。
指尖微凉,她将其拢入掌心,力道温和。“我拒绝了。”
她言简意赅,目光直视着沈知安,“我说,需父母之命。”
这回答既陈述了事实,也点明了周王在此事中可能的角色,秦文正若想联姻,绕不开陆衍。
沈知安指尖在她掌心微微一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恼怒,因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悄然松缓了些许。“我信你。”她低声道,三个字,重若千钧。
随即,她抽回手,脸上神色已彻底转为处理政务时的专注与锐利。
“这些暂且按下。”她将面前几本特意拣出的奏折推向陆莳,“你且看看这个。”
陆莳接过。这不是普通的请安折或议事折,封皮颜色暗沉,是未经通政司直达御前的密奏式样。
她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是苏煜所辖漕运司近一年来的部分数据摘录,以及与江南官办墨坊往来的账目副本。
朱笔在关键处圈画清晰:特制徽墨的异常进货量、含糊不清的“损耗”去向、几笔与贡院非常规支出时间吻合的款项…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的边缘备注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代号—“南山”。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通传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透着紧张:
“太后,漕运司主事苏煜求见,言有漕运实务需即刻面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