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温两重天 (3/4)
竟把陈砚最想藏、最痛、最不敢让父母知道的一切,
全都扒开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一屋子的人,
难堪到极致,
心疼到窒息,
震惊到失语,
心寒到绝望。
刚进门时那一点点过年的暖意,
在这几句无心之语里,
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回来。
陈砚几乎是逃着走出陈家大门的。
身后是父亲摔门的巨响,是母亲压抑的啜泣,是陆承安僵在原地的错愕。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江逾白的脸,只攥着对方的手腕,一路往车子的方向走。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所有声音,陈砚才终于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没有哭,只是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手指死死抠着牛仔裤的布料,指节泛白。
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顺着。那温度通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点微弱的火,在陈砚冰冷的身体里慢慢蔓延。
“对不起……”陈砚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不是你的错。”
“是我不该带你回来……”陈砚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以为我能护着你,结果却让你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我不委屈。”江逾白的手停在他的后颈,轻轻按了按,“能和你站在一起,就不委屈。比起那些话,我更怕你一个人扛着。”
陈砚慢慢擡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江逾白的眼神很沉,里面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坚定。他忽然想起在江家的那个晚上,江逾白也是这样看着他,说“别怕,有我”。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承诺。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温暖,是在你跌入谷底的时候,有人愿意蹲下来,陪你一起待在黑暗里。
车窗外的夜色渐浓,小镇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通过玻璃,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引擎启动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江逾白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陈砚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像撒了一层碎金。
“我们去哪儿?”陈砚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回家。”江逾白侧过头,对他笑了笑,“我们的家。”
陈砚的心猛地一震。
他从来没有想过,“家”这个字,会从江逾白的嘴里说出来。在他的认知里,家是那个冰冷的院子,是父母失望的眼神,是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可现在,江逾白说,他们有一个家。
车子驶离小镇,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熟悉的街巷变成陌生的田野,再变成连绵的山脉。陈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是江逾白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他忽然觉得,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无论去哪里,都不算流浪。
不知过了多久,江逾白的声音轻轻响起:“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砚睁开眼,看向他。
“工作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江逾白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却无比坚定,“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至于你爸妈……我会等,等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那一天。”
陈砚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知道,江逾白说的“等”,是多么漫长的一件事。可他更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风雨。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星海,在黑暗中闪烁。陈砚伸出手,轻轻覆在江逾白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江逾白微微一顿,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他们的家,在那片星海的尽头。
前路漫漫,寒夜漫长。
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个人,
就还有重新出发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