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1/3)
第 18 章
高乔再次接到陆以钧的电话时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还有要面对这个人的一天。心里似乎有什么在勾勾缠缠,理不清也剪不断。垂下的眉眼里都是复杂的思绪,擡眼时似乎又看见了几年前那个自信恣意的身影。
“高乔,我来嘉阳了,现在在子午医院,准备去看看你哥。”
高乔赶紧回道:“你找我哥干什么?他现在还在恢复期,你换个地方!”他的底线就是他哥,陆以钧还真是打蛇打七寸。
陆以钧轻声一笑,说:“如果我不说我在子午医院,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见我?”话语中,说话人的失落和哀伤像一阵泛着酸味的风,氤氲、流荡。
高乔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确实暗恋过陆以钧,但他们之间的交集实在过少,不至于让陆以钧对他惦记多年。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别跟我说什么狗屁爱情,你要是真喜欢我,早他妈干嘛去了!”高乔好不容易有个无事的周末,休息被打断实在是很不爽。
陆以钧没有一点儿不开心,语气深沉,说:“当年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好,所以我想要当面跟你解释清楚。如果我说完以后你还是心无波澜,我会离开的,再也不打扰你。”他似乎笃定,高乔见了他,一定会改变主意。听起来,不像是他辜负了曾经的爱情,倒像是高乔做了负心人。
高乔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去见陆以钧。他是真怕陆以钧别有目的,会对高凛不利。
不过,出门还是需要报备一下,他给人在外地的沈云驰打了个电话,说要去见一位大学的朋友。沈云驰没觉得有哪儿不对,以为只是寻常朋友,就这么放他去了。
高乔和陆以钧约在了一家咖啡店,里面的布置很是奇怪,走的是小众的哥特风,整间店铺都有点阴森森的。不过,高乔素来接受能力强,看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
“我知道,你喜欢……过我。”陆以钧一开口就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样惊人的话。
高乔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陈年往事,真的有提起的必要吗?面前人却依旧稳坐泰山,金丝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如寒星般孤冷。
尘封多年的人与物就应该永远尘封,挖出来要面对的可是物是人非啊。高乔眨眨酸涩的眼眶,垂头问道:“你可别说是离开后才意识到你也喜欢我,这么老套的剧情,用在咱俩身上不合适。”他不自在地喝了一口咖啡,暗暗叫苦。
陆以钧把一个小小的信封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推过去给高乔,“当年徐风举翻看了我毕业前写给你的情书,让人去查了你家,查到你哥的一些负面消息。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跟他在一起,他就去爆料。我本来也不相信,可是他给我看了一些照片,确定是真的。这些照片我已经拿过来了,底片也在里面,保证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高乔的心像是被锣鼓围住了一般,听到的并不是人声,而是冗长的乐音,每一声都响得吓人。他拿过那个信封,但他不敢拿出任何一张照片来看。他不敢再问陆以钧的经历,徐风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俩都心知肚明。
徐风举在大学就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仗着家里有人在高层,肆无忌惮惯了。但凡是他看上的,他都会想尽千方百计追到手,不择手段到极点。不过,他对情人的喜爱期一般也就三两个月,所以男女朋友换得飞快。
“你现在过来嘉阳,他不会再找你了吗?”高乔还在担心陆以钧的处境。
陆以钧薄薄的嘴唇露出一抹笑,那张过分白皙的脸瞬间变得瘆人起来,“他爸把他拉回去结婚了,以后骚扰不到我了。”
高乔从那抹笑里读出了些别的意味,便问道:“他被拉回去,该不会是你设计的吧?”
陆以钧放下搅动咖啡的手,定定地看向高乔,像是在隔着时空去看过去的爱人,“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拿到这些照片和底片的吗?”
高乔张张嘴,好像无论怎么回答都有点烫嘴,面前的人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很多,他不忍心去揭他的伤疤。
陆以钧似乎并不在意他回答与否,自顾自地说起来,“其实,他对我还不错,什么事都依着我。一开始,他防着我,担心我找到照片就跑了。后来,我假装爱上了他,获得了他的信任,还说要跟他结婚。他挺高兴的,就说要把过往全部抛掉,我就提起了那些照片。他不太信任我,但还是告诉了我藏在哪里。再后来,我私底下联系了他爸,说我手里有他儿子随意搜索公民信息、逼迫公民谈恋爱的证据。最后,我赢了。”
高乔伸手抓住咖啡杯,可是咖啡已经冷了许多,他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手。
“你说这些是要干什么呢?”他对陆以钧的目的心知肚明,可当年他就已经放下了,如今更是已经移情别恋。
陆以钧叹了口气,那张俊秀的脸上显出几分失望的灰败,“我以为,你会安慰我。”他要的甚至不是天长地久的爱的承诺,只是简简单单的安慰。
可是,高乔已经不再是当年暗恋他的高乔了,他离桌子远了一些,说:“抱歉,我现在已经有家室了。”他知道真相很残忍,可要是不说,对于陆以钧而言,与凌迟无异。
陆以钧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有些无措地低下头,似哭似笑,右手攥紧至青筋暴起,心口被千万根刺密密扎着,“那我呢?高乔,那我呢?”他的嘴唇不住颤抖,突然怀疑起几年前自己的牺牲是否值当。
高乔心中有愧,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那么一瞬,他很想伸出手去安慰一下陆以钧。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错过了。可是,世俗的道德观念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车,他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手。
陆以钧擦了擦眼泪,深深地看了眼高乔放在桌面的那只手,突然温和一笑,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制造麻烦的,希望你以后能够一直幸福。”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高乔终于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仰头看向他,说:“学长,我送你回去吧。”
陆以钧再次看向那只手,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我自己开了车过来的,你放心,我现在很好。”
高乔从陆以钧的胳膊一直往上,看到了那张脸。以前的陆以钧总会穿亮丽的衣服,现在穿的却是纯黑。以前的陆以钧是球场上张扬恣意的高手,现在的他却似乎要被折磨疯了。当年的那张脸是俊秀硬挺的,如今却显出无力的病态来。
“你这样,我没办法放心。就算你开了车来,我也要送你回去。”
陆以钧似乎被逼得没法了,自暴自弃似的说:“你是在可怜我?我不是说了,他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想不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生出二心来,才会看起来如此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