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2/3)
沈云驰看了看不远处被蒙着脑袋昏睡过去的沈灵波,眼底飘过一丝不屑,却又悄悄叹了口气,才说:“我来找小弟了,你别担心,再过一会儿我就去酒店外面等你。”
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缺席了高乔的认亲宴,他其实是很愧疚的。可是抓住沈灵波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就很难再有机会。这家伙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轻易抓不住。
要想找到当年绑架了高乔、害死了他母亲、虐杀了他大伯一家三口的罪人,就必须要通过沈灵波。他的小弟已经选择了自我暴露,那他就要为他扫清障碍,代替他成为众矢之的。
高乔停顿了许久,没再问真假,而是语气十分平静地说:“好,我等你回来。”他按捺下心底的追问,任由理性越过了大脑的平衡点,只希望无论沈云驰在做什么,都不要因为他而乱了心神。至于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已经不在意了,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高凛见高乔神色不太对劲,便说:“要不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高乔没有答应,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双眼的神采竟然也消散了几分,“哥,我好累啊。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我都不知道我在他身边的意义是什么。今晚肯定有事发生了,但他一点也不想我插手,那我算什么呢?他又把我当什么了?上次受伤也是这样,死活不肯听我的,让他涂药还百般不愿,他就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这话不知触动了高凛的哪条神经,他竟然面色古怪地沉默了好久。高乔嘴里形容的沈云驰,和他自己当年在冯修广面前的样子,还真是挺像的。他不希望自己给冯修广带去麻烦,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是自己处理的。难道,这样省心的伴侣反倒会引起对方的不满吗?
不过,借着弟弟的事情反思自我,其实也不太厚道。他赶紧收回心神,站在自己以往的思考角度,尝试着开口说道:“他也许就是不想你担心,那些事情他自己可以搞定。”
高乔却根本不买账,“两个人撑一把伞和两个人各自撑一把伞,可是截然不同的。他确实可以认为他自己能搞定一切,可是他不让我知道,也不愿意让我参与,不就是觉得我无能吗?他忽视了我的存在,就等于忽视了我的价值,这可是赤裸裸的轻蔑。我受不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高凛在他的话语攻击下逐渐心虚,难道冯修广当初也是这么想的?那自己岂不是对对方实施了一场“精神虐待”?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
又过了半小时,沈清晖猜测沈云驰大概是不会来宴会厅了,便做主结束了本次认亲宴。他走出宴会厅,看见了站在玻璃窗前发着呆的高乔,还有在一旁望着秋月的高凛。
“今晚云驰不在,你应该很担心吧?不过他向来行事有度,不会让自己冒险的。我派司机先送你们回去,这会儿也挺晚了。”沈清晖劝道。他对高乔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柔软,虽然总是混老二混老二的叫着,但这是他和谢自凝唯一的骨肉,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高乔转过身来,恰好看见从宴会厅出来找人的谢自凝,便说:“他说会来接我的,我再等等他吧。先让司机送哥回去。”说着,他看向了高凛。
谢自凝走到沈清晖身旁,也说:“先送高凛回去吧,他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她看见高凛的面色苍白了几分,料想肯定是累了。
高凛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高乔皱着一张脸看向高凛,说:“哥,你该不会和沈云驰一个德性吧?我就是要让人送你回去,你要是不接受,我就缠着你去。”
谢自凝听得直乐,虽然不知道高乔说的是沈云驰哪方面的毛病,但孩子这副笃定且嫌弃的模样,还真是可爱极了。她的孩子虽然离开她二十年了,但二十年前的模样仍旧在眼前上演着。
高凛只好连忙点头,说:“好好好,你让司机送我回去。”嘴皮子上他向来输给高乔,这一回也是一样。
谢自凝送高凛下去坐车,沈清晖才走上前拍拍高乔的肩膀,用身体的温度感受着这个孩子最真切的存在。眨眼间,那个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的小孩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他缺席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每一个时刻。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失职的。
“小乔,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沈清晖问得小心翼翼,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自从高乔被找回来,他还没有跟他谈过心。此刻窗外的那轮弦月像一朵温柔的花,勾起了人心底里最柔软的部分。
高乔看向鬓边有些微白发的儒雅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分开的这些年里,他的爸爸妈妈应该很痛苦吧。这样的白发,不该出现在沈清晖的头上。
“爸妈把捡到我的那天当作我的生日,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带我去镇上的照相馆拍照留念。我和哥哥的关系很好,他总是让着我,像每一个中国式长子那般。他读高中那会儿,总会给我带些县城里的新鲜玩意儿,他是我的一扇窗。后来他出道做了明星,给我送的礼物也越发贵重。爸妈从来不拦着他对我好,有时候甚至还会额外送我点什么。要说非常开心,也不太准确,每一个普通的家庭,都要走过一条看似平淡实则坎坷的路,才能实现一次跃升。从小村子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再到如今的嘉阳市,我身上也承载了一部分的艰难。不过,我对这份艰难没有半分怨恨,正是它成就了现在的我。”
沈清晖闭上了眼睛,作为一个自小家境优渥的人,他其实很难去想象自己的儿子经历了什么。他的混老二自小就喜欢照顾别人,谁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即使去了一个不太好的地方,大概也是把别人放在心里居多。这份艰难,他恐怕要承受双份。
沈清晖缓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在他有限的想象里,他的孩子在他的脑海里走过了二十年。
“你搬去和我们一起住吧,我和你妈,想多照顾照顾你。”
高乔万万没想到沈清晖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和沈云驰也关系匪浅。要是他搬出去了,知道内情的说不定会以为他俩闹掰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晖似乎也意识到这么说不太对了,只好掩饰性地笑笑,说:“算了,你就当我没提过吧。如今你也大了,你和云驰——也有自己的生活。”说完,他面露犹豫,抿了抿唇,才凑到高乔耳边,轻声说道:“孩子,如今我是集团的实际控股人,你想做什么,尽管跟我说。”
高乔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笑得得意的沈清晖,故意提起沈云驰的想法,“那我想让沈不辞做总裁,也可以吗?”
沈清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为自己谋利益,笑的是高乔和云驰是一条心。他没有回答,递给高乔一张房卡,说:“我带老爷子去楼下,等会儿就和你妈先回去了。这张房卡你拿着,云驰没回来之前,你先去里面休息一会儿。”
没等沈清晖离开多久,吴臻就像一抹幽灵出现在了高乔身后。她静静望着他,月色衬托得她更为苍白诡异,眼底也泛着让人看不懂的光。
高乔似乎察觉到不对,回头看见是她,却也受到了惊吓。但他是晚辈,只好主动打了招呼。
“你和你爸爸很不一样。”吴臻说出了这样一句没来由的话。
高乔正想问有何不一样,吴臻就自顾自说了起来:“你爸爸是一个冷血的商人,你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小鬼头。谢自凝真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孩子。”
高乔听出了一抹酸气,问道:“难道姐姐就不优秀吗?”在他眼里,沈不辞几乎超越了所有人。
吴臻点点头,十分认可,“不辞确实很优秀。但我不喜欢她,可能同类就是不能共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