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2/3)
师尊准备了两张信笺,一张里正经写着他应下御兽门的前因后果;另一张却全是对段温容的告饶认错,还允诺他,过几年赴远州收白宗给那位堂生家两千三百多岁的老仙君祝寿时,一定带段温容同去。
徐景州写这些的时候半分没避着裴霄,于是他便很没眼色地在一旁看了全程。
师尊动笔时少有停顿,几乎是一气呵成,别的不说,至少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了。
嘴上撒着娇告着饶,手上却能底气十足地提笔写第三封信。
由此看来,段温容,是和师尊很熟悉亲近的小辈。
裴霄立在一旁替师尊磨墨,这次却没有硬要全看完。
徐景州写正事的口吻尤为正经,先说自己收了徒弟,再交代说要送他入若虚历练一番,自己已经和竺法师兄领了看顾他们的差事,望青峙弟子在秘境中得到历练云云。
裴霄在师尊写信润笔间隙,很自然地上前捏肩,说话拐了个弯:“我还没见过几位青峙的师兄。”
徐景州被他伺候得很舒坦,没留神泄露了一点他在小辈们跟前真正的态度:“不必费心记,只麻烦小段一个人就行,他这人爱操心,其他人可以等着他给你介绍。”
语气熟稔,仿佛已经理所当然地麻烦过段温容上百次。
“对了,”徐景州忽然想起什么,叮嘱裴霄道:“他还有另一个名号,叫做‘昭肃’,听见这俩字儿知道是喊他就行。”
裴霄乖乖巧巧地应下:“我知晓了。”
徐景州想到这茬,忽地想起自己还没告诉裴霄这个“常识”,停笔折好信笺,进一步解释道:“昭肃是小段本命法器的名字,所以有的人为了叫着方便,便直接用法器的名字喊段温容。”
见裴霄眼中满是好奇与求知,徐景州又补了一句:“我的本命剑叫‘鸿真’,你记好了。出门在外,总要知道自己老师的名号。”
十五岁的裴霄怀揣着自己师尊给的信,跟着几个并非同一宗门的弟子踏出了御兽门。
几个月前他被人抓着踏出这里,是要为了一桩没做过的事跪着道歉;而现在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这里,再也没有人可以随便抓着他跪下道歉。
若虚秘境说是在雍北,其实计较起来,几乎算是在雍、典两州的交界处,这里的灵气比别处稀薄不少,原先少有修士来,秘境出名之后,竟渐渐有了生意,热闹不少,客栈尤其多,都是卯着劲儿在这个时节开张的。
修士虽然可以用冥想修炼代替睡觉,但有个落脚的地方总比白身在荒郊野岭待一夜得好。
所以每到秘境开启前几日,修士们便会选择在附近先定了客栈,这个时候,雍北也最热闹。
御兽门一行人赶到若虚秘境附近的客栈时,天色几近傍晚,青峙包了其中一间客栈,价钱给的大方,又是雍州的大宗,于是客栈大厅便被收拾了用作待客。
此间有闹市,几个小的都是难得下山,早就跑没影了,客栈说话管用的,现在只有一个段温容。
跟来的外门弟子不知有客要来这一安排,诧异地问过来意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上去请示段师兄了。
御兽门的弟子们被这样的态度搞得有点惶惶,忍不住多看了裴霄好几眼,漩涡中心的人却很自如,只和杨蓓露以及她的师兄蒋仲阁谈笑两句,仿佛心有成算。
段温容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其实他倒没有徐景州设想的那般手忙脚乱,临行前少宗主徐二师伯将他叫过去,把小师叔在雍北收了个徒弟的事跟他说了,他早有心理准备。
唯一意外的,是人数。
不过此刻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段温容快步走下台阶,面上挂着亲和的笑容,先是朝蒋仲阁点头:“还以为会更早些来,怎么这个时候到,好些方便的客栈都被订走了。”
来人一身水云色的法衣,腰间挂着一枚毕月令,五官周正,气质温润,宛若谪仙。御兽门众子弟被段温容的气质所摄,一时无人答话。
半晌,御兽门的带队师兄蒋仲阁脸上微红,应道:“宗门就在附近,是我想当然,有些耽搁了。”
段温容在心中过了几遭,心中约莫这就是小师叔客居的御兽门中弟子了,他转向一旁的裴霄,这次面上的笑容又真心许多:“小师叔这些日子怎么样?”
不怪他一眼认出裴霄,只是这颗苗子好得太突出。是这一群风尘仆仆的弟子间唯一一个面色镇定的,不仅周身没有灵兽,而且长得好,一看就是很合徐景州眼缘的相貌。
裴霄从袖中抽出信笺来:“段师兄好,师尊说他一切都好,叫我把这个给你。”
蒋仲阁也像被提醒了似的,有样学样的递出一个信封:“劳烦小段仙长照拂。”
段温容将两个薄厚不同的信捏在手里,心下了然。
他先把裴霄领到了身后,才问蒋仲阁:“定好客栈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订好了订好了!”蒋仲阁连忙点头,他只当段温容是在客气,若是御兽门托了仙长的福拜访青峙,却只为照拂这种事,那他们才是真的闹笑话:“今日晚了,门中弟子们还要先收拾准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