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2/2)
他知道徐景州向来是个万事不操心的性子,但他没想到,小师叔对自己的徒弟也能这般散养。
段温容细细问过。
徐景州给了自家徒弟一块小毕月令,教了青峙冥想的心法,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能耐倒是都领着裴霄入了门,符纸符砂符笔、丹炉阵笔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塞了一大堆。但要紧的弟子服没向宗门申领置办、也还没教什么正经剑法、还没提内门几峰的关系往来。
他看着面前清秀单纯的小师弟裴霄,有一瞬怀疑徐小师叔是真收来饱眼福的。
少年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只微微低头,语带歉意:“裴霄此行恐怕要麻烦段师兄了。”
段温容暗骂自己真是被贺应甲那个不怎么正经的长辈带坏了,连忙拍了拍乖巧小师弟的肩头,和煦道:“别客气,青峙子弟本就亲如一家,若你今日不是小师叔的弟子,只是一个第一次下山历练的青峙普通弟子,我待你也是如此。”
他领着裴霄在房间安顿一番后,才又带着小师弟回到了客栈大厅。
却见一名绑着高马尾,身着长石劲装的少年正站在门边擦剑,他擡眼看见段温容与裴霄,面上却一顿,抿了抿嘴:“小师叔没来吗?”
段温容摇摇头,又开口笑道:“你还不知道小师叔的性情?肯上心记得这里有一座适合裴师弟的秘境就不错了。”
少年勉强扯起嘴角跟着笑了笑,却怎么也掩不住面上的失落:“早知小师叔不来,我就去远州的破道秘境了。”
段温容给裴霄介绍:“这位是宋嘉喻,主修剑道,是二师伯座下的第五位弟子;我是你三师伯的二弟子;还没回来的那几个中还有大师姑的弟子。不过各峰论各峰的,你倒不必管那些虚号排名,只管我们叫师兄就行。”
裴霄心中暗暗记下,面上却很乖巧,只说:“宋师兄好。”
段温容拍拍宋嘉喻的肩膀权做安慰:“我原也以为小师叔会来,但贺应甲前辈近期也要来雍北,大约是两位一起,逃去喝酒了。”
裴霄敏锐地捕捉到那个陌生的名字,却没急着问,只顺着段温容的示意坐下,看他伸手拆信。
宋嘉喻仿佛才擦好了剑,这时才坐到两人跟前,他无心去看段温容,一双丹凤眼只盯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师弟:“小师叔教你习剑吗?”
这话其实有些不妥,甚至于还有些冒犯,虽然宋嘉喻的语气比起质问更像是探寻。
“宋五你这样问,知道的是你关心小师叔的剑道传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许人家学自己师尊的剑呢。”
声音从客栈那扇声音很大的木门边传来,三名腰间挂着毕月令的男修走进来,为首的那一位脸上带着笑意,与段温容年龄相仿,一双桃花眼像含了汪水,先看宋嘉喻。
高马尾男修闻言,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话中不妥似的,移开目光:“鸿真剑剑道诡奇,我只是想与小师弟切磋一二。”
段温容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将信笺放入袖中:“明日我们同御兽门中弟子一起行动,大家也回房休息吧。”
桃花眼身后那两位倒是唤了一声“段师兄”便离开了,桃花眼本人却没听话,一把揽过段温容的肩,低声拷问:“昭肃,御兽门是小师叔的人情,你安排的这样轻快,小师叔是不是私下许你好处了?”
这话一出口,就连刚刚对信笺毫无好奇心的宋嘉喻也不禁转过头来,望着自己这位领队师兄。
裴霄心中一跳,紧紧盯住段温容藏着信笺的袖口。
他还记得师尊写下那一封时,什么软语许诺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样不甚稳重的字眼,给收信人看就够了,怎可堂而皇之地展露在人前?
对着三双眼睛,段温容却若无其事:“哪里的话,是徐师伯临行前交代过我,小师叔如今客居雍北,咱们青峙自然要多加照拂一些,也好叫小师叔与裴师弟住得安心一些。”
这话说服了宋嘉喻,他拿剑起身,抱臂告辞。
桃花眼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段温容糊弄住,他装模作样地目送宋嘉喻上楼,立刻翻脸质问段温容:“你少在我跟前冠冕堂皇,别当我不知道,小师叔定是许诺带你去远州了。”
竟是猜的一分不差。
段温容没再装相,反而笑眯了眼睛:“不如你早日契下本命法器,做下次历练的负责弟子,也来敲小师叔一竹杠?”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桃花眼白了他一眼,朝裴霄道:“你瞧瞧,这还是内门人人称颂的‘段师兄’呢,小师弟可别被他骗了,这人肚子里坏水可多的很。”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还没同小师弟介绍,我叫唐李辛,是明阔峰的——哦,就是和宋嘉喻一个峰——你叫我唐师兄就好了。”
唐李辛十分自来熟地揽上裴霄的肩膀,热情道:“明早起来,唐师兄给你介绍典州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医修姐姐,我俩带你进秘境,保证你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