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2/2)
如今他已经有心情咽下一口水,阴阳怪气道:“不是说青梅竹马?怎么还是检测不出感情线?不会是系统出问题了吧?”
系统忍气吞声,非常没有骨气地沉默了。
徐景州轻啧一声,评价道:“出息。”
系统不再搭腔,徐景州也顿觉无趣,转而琢磨起自己那个便宜徒弟来。
自他小半年前第一次做这梦开始,便打定主意要把现代智能“素质教育”提上日程,不仅时不时叫御兽门的弟子上山来同裴霄作伴,还三天两头地“出差”,不杵在裴霄跟前给他压力。
他想要把徒弟教成那种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正人君子。
虽然定下了这样的目标,但实施起来却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头一个就是徐景州自己的教育理念。
他出生于仙门大宗,又小有天赋,上面一个顶天立地的亲哥算是保了他一世的逍遥自在。生在这样一个温柔乡里,徐景州没自然地长成一个仙门纨绔已是不易,但性情是绝对与“正人君子”四字沾不上边的,不然也不会在外落得一个“年轻爱玩”的名声。
年少时他伴过两三酒友一掷千金,也曾兴起游历三州,嬉笑怒骂,从没有耐下性子认真陪一个人长大,自然也只能先这么乱七八糟地教着。
裴霄不是第一次下山,却是第一次来到在他眼里“不甚正经”的话本铺子,他下意识想要从囊中摸一顶斗笠出来,却想起自己半刻前已经服了易容丹,于是强自镇定、面色自然地同老板吩咐道:“要些时兴话本。”
老板倒是接受良好,应道:“好嘞,客官要些什么样的?”
裴霄顿住,似是没有想到这种东西还分门别类,踌躇道:“约莫是……神鬼聊斋一类?”
他语带迟疑,老板倒是见惯了这类顾客,熟练地与他套近乎:“客官第一次来吧?是受人所托?不若你同我说说那一位的年纪,我也好推荐一二。”
裴霄这次沉默了更久,他就是失了智,也没脸说这是自家师尊要买的,只能硬着头皮编道:“是……自家小辈要看。”
老板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叫裴霄稍等片刻,钻到铺子里细细簌簌地装书,边装还边自夸道:“我们这儿的话本子全得很,姑娘小伙爱看的也挺多,最近还进了州中那边时兴的新本子,客官您是全都要吗?”
裴霄现下哪听得进去什么时不时兴的,只要买完便万事大吉,他现在的身家倒也不缺钱,只求能赶紧买完,于是胡乱点点头,将一袋灵石搁在柜案上。
老板只听钱袋声音,就更谄媚了几分,殷勤恭维道:“您家小辈爱看聊斋志怪的,这倒是少见,客官出手大方,我就多送您几本,”
裴霄在外面只等了小半刻,但却觉得煎熬不已,度日如年,接过沉甸甸的书袋便迅速擡脚离开。
书铺老板的声音留在身后、断断续续地碎在了空中:“最后一本……避着人些……”
进了御兽门境内,裴霄化了易容,迅速将书袋塞进了自己的玄奇袋,一路受着高低错落的几声“裴师兄”上了峥嵘峰。
此刻已是十月中,秋风瑟瑟,红枫林落了几片叶子,不知是乘着哪股东风,竟飘进了峥嵘峰主院里,带来几缕秋意。
裴霄推开门楣,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昨晚一夜乱梦,陡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停在门边,一时不动了。
倒是徐景州先注意到了自家徒弟,心中好笑。他当然知道买书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十几岁的少年哪能歇下心思一味苦修,特准了他下午回来即可。裴霄倒好,打早就去了,快马加鞭地买书,此刻回来,还赶得上平日在峰里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上早课的时间。
徐景州起了玩心,留了个分神在原地,本尊则专闪到他身后轻拍:“发什么愣呢?莫不是一路回来,遭妖精吸了精气?”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裴霄立时羞恼了起来,从玄奇袋中翻出那一大袋子书塞到徐景州怀里,闷闷道:“不正经!惯会取笑我。”
徐景州“嘿”了一声,心道这小孩年纪也不小了,脸皮倒是薄得很。随便从书袋里抽出一本,摊开了,在裴霄耳边一句一句念话本里夸张如戏文一般的对白,恼得裴霄一伸手,不小心打落徐景州怀中一捧书。
藏在最下面那本老板特意嘱咐的没有封皮的书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大剌剌的摊开了。
插画孟浪大胆,却画的是两个男人。
两人立时沉默了,半晌,徐景州顶着面上一张自己中年的假脸,皮笑肉不笑:“不放假了,赶明儿起加强修炼,清心寡欲。”
最后几个字抑扬顿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