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1/2)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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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北地域,地广人稀,在此地出生且略有天赋的修士大都选择离开故乡拜师闯荡,因为雍北偌大的地界上只有两座灵池,于修士的修行益处不大,如果执意在此修行,总是白白误了天赋。
但事分两面,稀薄的灵气养不出修为高深的修士,却养出了无数各有所长的灵兽,比寻常兽类多些灵智,但也不至于灵气浓郁到如远州那般养育出妖兽来。一些弱小的灵兽幼年总受不住灵气练体,只在雍北有一丝生门活路,是以此地门派以御兽为立宗立门之本,护佑一方百姓。
青峙在雍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雍北同典州接壤,于是与御兽门商议后,遂派遣宗内弟子协助管理雍北城中灵池。
徐景州自翻过青峙今年轮值的名单起,就一直发愁到了现在。
名单中只有一名内门弟子,名叫沈堂和,算是徐景州的师侄。
沈堂和其人严肃古板,是他爹徐宗主座下首徒秦时涧约在二十年前收的亲传四弟子,小小年纪却很老成,总一脸苦大仇深,徐景州都没怎么见过他笑。
这位沈小师侄先前在青峙代管琐事,负责各峰仙童往来交接、资源分配、月例账册的时候,就对自己这个师叔颇有微词,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提醒过他或可废除其涯峰小厨房及相应仙童调度。
徐景州其实没有名声里那么多纨绔的爱好,唯舍不下“吃喝”二字,自然不愿意,反手就给师姐推荐了一个历练秘境,秦时涧不管他们这些小打小闹,但沈堂和这样的性情确实需要历练人情,于是顺坡下驴,索性就将他调离州中,外放巡视轮值了。
不想今年沈堂和正轮值到雍北。
徐景州:……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裴霄早上见师尊还兴致勃勃的,但出去交代峥嵘峰几名纸灵的功夫,青年就连早点都不吃了,踌躇着差点把法衣都险些穿成了那件朱砂色的,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师尊,怎么了?”
徐景州在他面前或多或少端着长辈样子,只有祝三师伯来的那一天显得例外一些,师尊与平常相比多了些少年意气,他想起那一刻徐景州眼里残存着的光,居然有一瞬无端地盼望自己早生百年。
但今天的徐景州没了坦荡的神色,裴霄出奇地在意那个不很常见的表现。
徐景州定了定神,竟随手拿了一只绣着毕月鸟的纱制幕篱出来戴上:“我刚刚才发现,在雍北灵池驻守的算是个熟人,无事,我们这就走吧。”
雍北以灵兽多见长,城中也以灵植丰茂,自然修饰为主。但徐景州一路上都无心欣赏,心中盘算了好几个在自家徒弟面前“撕马甲”的方案,又觉得带他回了青峙再说不迟。
也就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年同他一样心不在焉,直到进了青峙分管灵池的正殿,裴霄都还在思量“熟人”二字在徐景州心中的分量究竟几何。
沈堂和昨晚就接到了祝师伯的通知,率众青峙弟子候在殿内相迎。
这些年小师叔长居雍北,但他的事迹名号却仍然在内门小辈们之间流转,有人将小师叔当成潇洒俊逸、闯荡三州的标杆;有人看过几遍上一届仙门大会记录小师叔夺魁的留影石,总盼能得鸿真剑指点一二;还有的就像沈堂和一样,在下山历练的过程中,真正明白了“徐景州”三个字对于鬼煞的杀伤力,日渐敬重。
徐景州倒没那么多排场,见沈堂和率领一班弟子站成一排还觉得有些好笑,他带着徒弟直入殿内,只留了沈师侄一个人讲话。
这是裴霄第二次见到青峙正儿八经的弟子,与先前段温容一行只着常服不同,这次一众弟子均穿了白底蓝边的弟子服,被徐景州特意留下来的那一位,弟子服略有不同,另又滚了一圈金边,暗纹上还绣了青峙的家纹,金线毕月鸟。
这位格外不一样的弟子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的神情却严肃非常,行走见礼之间挑不出一丝错处,见小师叔不爱虚礼,也不废话,同裴霄互通名姓之后便恭谨道:“徐小师叔,裴师弟,灵池在这边。”
没问反常的幕篱,也不像徐景州离开青峙前那般古板,倒是真的长进不少。
徐景州有心逗他几句:“三年不见,有没有想念小师叔?话说得这么少,难道是还在怨我向大师姐进言的事?”
沈堂和绷紧脸,只回了后一个问题:“不曾怨过小师叔,承迁下山游历轮值这些日子,见天地、除妖魔,方知自己从前狭隘,还未请过小师叔原谅,又何提‘怨’字?小师叔说笑了。”
一番话答得圆满,徐景州遗憾地叹气,深感正经人就是不好逗,配合着端起长辈的样子,问他的话:“来雍北多久了?师姐准备几时将你调回州中?”
沈堂和的回复依然板板正正:“还有不到一年,调期便要结束了。”
徐景州点点头,示意师侄前面带路。
这是裴霄第一次亲眼看到徐景州与他口中的“小辈师侄”正常讲话相处,比裴霄想象中还要亲昵友爱。
而这样的小辈,青峙还有以段温容为首的数十位不止,除了平常的聊天打趣,还操心各位师侄们的修为感情,快赶上自己这个亲传的关门弟子了。
不,不对,在不曾收徒的日子里,徐景州恐怕几十年来都是这样过的。
裴霄嘴里酸得发苦,恨不能立时就和自家师尊回到御兽门峥嵘峰,再也不下山,再也不见人。
他忽然怨恨起自己从这双眼睛,沈堂和看不到,只有自己注意到的,徐景州在幕篱下朝沈堂和展颜一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