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2/2)
愈往湖底走,愈是感到识海压抑、浑身不自在。
“我没在阵书和符箓宝鉴里见过这样的纹路。”沈堂和低声说。
众人跟着徐景州往永宁寺的方向走,不一会儿就看到铺了一地的金色圆珠,不复北影晴拿出来的那颗熠熠生辉,这些珠子暗淡无光,像是失去了什么赖以为生的东西。
裴霄捡起一颗,略看过后对徐景州摇了摇头:“这些珠子内部的阵已经被抹除,生魂已灭。”
北影晴闻言,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徐景州在原书里看过,这个阵不算有杀伤力,唯一的狠毒之处便是,布阵之人修为以下的人若是入了此阵,只能牢牢困死在阵中,非死不能出。
“残阵会不会是永宁寺的主事人永宁道人所为?”北影晴在四周走动起来,寻找着遍地金珠被发送至湖底的关窍。
“可能不止。”沈堂和接话,“金杭与永宁寺勾结,但没有昭告禁阵于三州仙门,必是有利可图;二来他们没有替永宁寺改进阵法,恐怕是想抽身之时把自己摘干净。”
“师兄,这里。”裴霄叫得无比自然,挥剑划断阵线,被隐匿着的发送阵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进去之后是潮湿的地宫,四角放了成色不错的夜明珠,另有无数琉璃柱,将整个地宫映衬得分外明亮,恍若白日。有练气期的道童穿了青豆色的法袍,腰上系着可以作为信物出入永宁寺的九转玲珑骰,道童们来来往往,虽步履匆匆,但也井然有序,偌大地宫,仔细看去竟也不是粗制滥造赶出来的。
徐景州为四人施了障眼法,跟上其中一群,谁知他们却越走越偏,一路走到了地宫西南角的练药房。
方才在走廊边上还板板正正的小童们似乎对这间药房分外畏惧,放下东西就走了。
那木托盘里,只有一只阵笔,一把刻刀。
药房里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此刻正不知对着谁说话,语气很是谄媚:“大人,这批‘货’今晚就能送过去了,您放心,绝对能赶在继任大典之前送过去。”
这一句落下,算是坐实了金杭宗主身死的消息。
几人从练药房出来后,又分别在地宫各处转了转,只见不断有神情呆怔的男女老少被小童们一个接一个地送上刻着九转玲珑骰子的仙车,而那些暗淡的珠子,则被他们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入湖底。
四人碰了头,又从上至下把永宁寺扫过一遍,没再发觉什么其他异常,才从湖底出来。
天边抹了黛青色,风亦萧萧,一树的青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地宫一行,出来竟已是黄昏傍晚的天色了。
“全寺只有两三个金丹修士,看来幕后之人是想做完这最后一批,立刻金蝉脱壳。”北影晴刚出来就十分焦急,“永宁寺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个中转地,只负责运送东西以及把已经‘没用’的珠子带回来,我们还是赶紧去金杭一探究竟的好。”
“北影姑娘不要着急,前日你擅闯金杭,他们派了五个元婴修士来追杀你,如今人没有回去,金杭此刻怕是风声鹤唳,固若金汤,不宜再探。”沈堂和不赞同道。
“沈师弟说的对,我们就在此地等候入夜,跟着地宫的仙车再混入金杭,与师……咳,竺法前辈会合。”徐景州也附和,放飞手中的传音纸鹤。
裴霄听着三人安排,默默从玄奇袋里拿出两尾鲜鱼,捏出一捧火来专心为自家师尊加餐。
火光一点点,被障眼的法术罩住,只映着少年的脸庞如玉清寒,神色温和。
“你和你师兄感情真好啊。”北影晴蹲坐在岩石边上,一脸羡慕:“师兄弟虽无血缘,但自小一起长大,亲得很,不像我那几个兄弟姐妹,有还不如没有。”
徐景州听着面热,深觉愧疚,他觉得自己也没怎么对裴霄好,反倒是平时还多是徒弟在伺候自己。
裴霄将鱼翻了个面,还撒上一点调料,很难得的接了北影晴的话:“是师兄一直对我很好。”
徐景州迎着北影晴艳羡的眼神,面皮已经发起了热,他连忙调转话题:“启山北影的家族传承总也有好处的吧?我倒是听过一些不好的传闻,真的那么糟糕吗?”
北影晴叹了口气,眼下的痣似妖似梦:“北影家对家族传承总有些狗屁不通的说辞,什么‘嫡’啊‘贤’啊,老掉牙的那一套。不过是些要靠丹药符水养起来的空架子,我在不久的将来总要干出些惊天动地、扬名立万的大事来,把整个北影家都牢牢地抓在手里!”
“好呀。”徐景州听着小姑娘的大志向,笑着鼓励她:“孤身入金杭,还敢同青峙一起来探永宁寺。北影姑娘,你所期望的那个未来,一定会到来的。”
系统望着此情此景,明明很和谐,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