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3)
第 40 章
40
案台上的香燃过半柱,石制圆台上的将明重剑、漾声笛剑并段温容的昭肃戟各居三方,以灵流维系着万宝阁的开启。
徐景州乘着纸鹤来时,远远就看到了几位师侄的不凡法器散出的盈盈宝光,几名出来的早的弟子围着段温容低声打听不久后的仙门大会,女修们则多散在伏晋姚周身,闲谈或偷瞄几眼主座上闭目养神的周清许。
若是换了褚逢今师侄在此,断然是另一番景象。
他还没下来,就被周清许的气息察觉了,那人睁了眼,在众位师妹师弟们跟前唤了徐景州一声:“鸿真。”
青年点点头,看着不远处的周清许,脑子里却不自觉回想起他们二人在仙门大会时的样子。
擂台上分属两方的都是青峙的弟子,这本该是值得荣耀的事,但徐景州上台前曾着意看过,兄长和大师姐都在,眼神严肃又有些担忧,像是生怕他们两个自家人在盛会的一环闹得难看。
徐景州有些想笑,在看到扛着一柄重剑的周清许也脸颊绷紧时,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清许大概不知道,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才是台上的几位长辈担忧的根源。
“别这么严肃,要不然咱俩打个赌,如若我夺魁,你就堂堂正正喊我一声小师叔。”
彼时的周清许还是个经不起激的半大少年,又是在神经紧绷的战前,他几乎是立时就应下了:“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啊——”徐景州拉长声音,等到周清许眼睛里再也没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偏执和忐忑,这人才悠悠地接口道:“你赢了的话自己想啊,怎么还问我?”
那一年的仙门大会开在典州州中,山下小谭边上有几名佛修音修还在论道,漫山遍野的的棠花开得正盛,映在如今的将明剑尊眼中,倒酿成了一汪深深水潭。
“离万宝阁结束还有些时间,鸿真,我有话跟你说。”周清许直直望着徐景州,眉心微蹙。
“什么事那么急?我还没跟小段他们多说几句话呢。”徐景州嘴上推脱,却还是跟着周清许走到了主座边上,随手捧起一杯茶饮下,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况且我是来接徒弟的,你有话快说,别耽误我办正事。”
周清许几步跟上,顾不得眼前青年说什么,只低声急道:“你拔剑了是不是?”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却里外都是质问的架势。
徐景州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才开口解释:“你是说雍北那次吧,没办法,碰上了我最不擅长的阵法,除了拔剑灌阵我也不会别的了。”
他说完才发觉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连忙找补:“还有典州永宁寺!不是斩神嘛,那三樽神像上有香火因果,不用鸿真怕是斩不动……”
“我是说最近,雍州州中。”周清许打断他,“你是不是拔剑了?”
对面人提高了声音,还略微逼近几分,徐景州甚至能感觉到,要是周清许再凶一点,几步外的段温容怕是立时就要来调停了。
“是。”徐景州见瞒不过他,索性承认道,“有个鬼灵小孩儿执念溃散,我就顺手帮她一把,不过时间太紧情况又急,就没通知弥山那帮和尚,你知道了也好,帮我瞒着吧。”
“徐景州!你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回事……”
没等周清许说完,徐景州手心的师徒契倏忽亮起,青年拍拍周清许的肩膀,快步向小秘境走去,是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周清许张口欲言,不远处的将明重剑微微一动,他立时定下心念,握紧拳头,不再跟了。
线香的灰落下一截,徐景州手中的师徒契也越来越亮,万宝阁的秘境入口不住地放大缩小,最终放出了裴霄一干人等。
裴霄袖中的丝一分四份,最粗的一份缠绕着宁雪和她手中的七弦琴,剩余三份虚环着宋嘉喻、盛颂和柳瞳音,五人几乎是捆成一捆狼狈地被万宝阁“吐”了出来。
细丝裹挟之下难以分明,但众弟子分明得见,那丝势如伏地银龙,蜿蜒而行。
徐景州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把接下了自家徒弟。
他才看到宁雪时就知道不好,这位宁师侄在原书中是从万宝阁空手而归的,也让祝衿头疼了很久,说她心魔已成,只怕元婴之后难得寸进。
段温容伏晋姚也各自稳住法器,急命众师弟师妹退后。
那些自裴霄而发的细丝被少年一点点收了回去,除却绕在七弦琴之上的那几根,竟都只有发丝粗细,迎着光一闪就看不见了,不知是隐于空中还是被裴霄收了回去。
徐景州也心中有疑,他欲伸手去碰,却被裴霄一把握住。
温热的手指贴着青年人的脉搏轻按,从秘境中出来的人此刻却像是在确认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