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2/2)
顾清流看着倒是习惯了,一个字都不驳,只恭谨应是。
“未用全力,就是轻视对手,想必几日比斗下来你心中也有数。”傅新元说完徒弟,看向了顾清沉,正在斟酌用词。
丝毫没有凡尔赛的自觉,哪有人训自己徒弟是说叫他不用顾及地发挥全部实力的?
徐景州在心底吐槽,下意识看向裴霄,没想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中盛着笑意,感染得徐景州脸上也带了一些。
面对顾清沉这个“打不得骂不得”的未来宗主,傅新元就和颜悦色了许多,只说有进步,某一招某一式使用的时机恰到好处云云。
一句不好也没说,顾清沉便也谢过,看着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下只剩堂生穆,明靖川本以为傅新元会跟前面那个一样夸上几句走个过场,毕竟他面对自家小妹,总是不忍苛责,想着她是医修,什么东西也都算了。
没想到傅新元说得更重。
堂生穆的泉昆鼎可虚可实,还有一捧火焰被堂生穆掌在手中,对敌手段变化多样,这些傅新元都是见过的。
但这几日下来,她却只用火焰,即便打得艰难狼狈也不肯用鼎。
傅新元一时疑心她是在藏锋,一时又气她自限,还怕堂生穆是在端女修的架子,不禁语气就重了些:“仙门大会就是切磋交流的盛会,少年时若没有赢的心气,自己就先将自己看低了一头!不用顾及什么旁的东西,只需放开手脚去打。”
堂生穆倒没有觉得面子被拂,恭谨地谢过前辈。
三人落座,徐景州担心气氛太紧张,先叫了几个师侄。
他没有情绪的时候很好说话,一点都看不到那年雍北的严厉样子了,他不夸不骂,只讲了几个师侄们剑招上还能更精妙的地方。
几个剑修都点点头,即便说得不是自己,都觉受益良多。
其他几个非剑修的弟子,徐景州能指点的就有限了,幸亏旁边还有贺应甲这个杂家,适时帮着他提了两句。
裴霄也听得认真,虽然世上的法器千变万化,但究其根本,手段也不过那几种,既要看透对手“相同”的部分加以防范,又要挖掘自己“不同”的部分,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贺应甲一大段话的中心意思。
除开青峙的师侄,再有就是裴霄和其余三个典州进入前九的弟子,额外加一个散修岳照山。
这五人之中比较陌生的,是跟在谢以澜身边一个叫做鱼垂舟的修士,她是连水宗收的内门弟子,也是剑修,徐景州看着,倒比谢以澜的剑技要纯熟一些。
这些人都交给了傅新元来指点。
裴霄他可以私下回峰再多说几句,这时不如叫他再讨一份经验。
傅新元就是小宗出身,对他们并无藏私,将自己这些天看在眼里的失误和心得倾囊相授。
说到最后竟有些收不住。
明靖川面上笑意淡淡,却给徐景州传音:“满座小辈,就顾清沉一个没被骂,他还是在场名次最低的一个,昌华如此对他本是好意,却又要叫人多想了。”
经好友提醒,徐景州才从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他看向难得高兴的傅新元,心头一时有些发堵。
玉楼选定继承人太早了。
顾清沉现在就像一块滚刀肉,不能当寻常弟子一般教训指点,更不能明显地区别对待,让他自己察觉出来。
轻不得重不得,骂不得夸不得,这其中的分寸,哪里是傅新元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宗子弟能拿捏得准的?
傅新元说完,又听段温容出面讲了两句场面话,小辈们才依次徐徐退下。
贺应甲魂不守舍,竟是等不到清谈会那一日,找了个借口就开溜,明靖川坐了半刻,也说要休息,但那方向,分明是贺应甲刚刚离开的方向。
傅新元却还在兴头上,拉着徐景州继续说:“我瞧岳照山应当还有本命法器没亮出来,噬字泉只是法宝,她只用这个就能轻松挤进前九,可谓散修之中的翘楚了。我看这届仙门大会到了明天才算是真的开始了,这群小辈个个身怀绝技,卧虎藏龙,看着他们,竟不知若是我在这个年纪,能不能比过他们。”
傅新元当年也是止步前九,后又被撕榜而来的贺应甲挤到了第十名,对于年少时的名次他早就释怀,却在今日被这群小辈勾出了几分少年心性。
看着好友难得如此开心,思及原着中傅新元的结局,徐景州忽而有一种冲动。
管他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他要提醒傅新元一句,无论如何,徐景州还是希望他和顾清流最后能活着离开玉楼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