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1/2)
第 70 章
70
天边挂上第一抹白的时候,前往更远一些的城外的沈堂和与纪慕程二人却先回来了,两人带回了郭二小姐失足落崖时,剩下一部分还未收殓的郭宅下人的尸骨。
远离燕白镇的悬崖边少有人类或者修者路过,魔修也没有掩藏气息,几缕肉眼可见的黑紫魔气从尸骨之间溢出,昭示着动手者的身份。
纪慕程连落花都没有召出就毫无阻碍地寻到了,因为这些尸骨甚至没有象征性地掩埋,就那么留在那里遭受风吹日晒。
徐景州听完两位师侄的汇报,望向面色平静的梁司红:“就算是买进宅中的下人,没有入墓地的资格,也该入土为安才是,将他们留在悬崖之下,究竟是谁的主意?”
这事也过了梁司红的手,她原先是打定主意不说的,但迎着面前几位修者的目光,她还是撑不住吐露了实情:“一些跟在二小姐身边眼熟的下人、在宅里还有亲眷的下人都花了力气收殓,剩下的……剩下的大少爷大小姐都没发话,我们就把剩下的银子分了分,没……没管他们。”
话音才落,伏晋姚与苏夏二人也回来了,她们直接将“邓夫人”捉了来,她顶着这副与郭家兄妹相似的面容,却神色狰狞,不仅如此,她还捧着好似怀胎五月的肚子。
明靖川连忙用水镜探看,尔后摇了摇头:“头在她肚子里,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有两三分被炼化的痕迹。”
徐景州看着被伏晋姚用符箓封了嘴的魔修,没发表什么看法,只叫小红起来,让主家那两个出来招待客人。
这是在支她出去,梁司红如蒙大赦,求之不得,连忙飞奔出门,还不忘交代护院不要靠近这座院落。
徐景州找了把椅子坐下,祸首在此,倒是想起下山修习的本来目的了,青年清清嗓子,问道:“谁想先说?”
伏晋姚会意,拉着苏夏上前一步:“目前郭宅之事大致分为三个部分,魔修夺舍、二小姐坠崖以及郭家兄妹,我二人既捉了她来,就说这一部分罢。”
“魔修的修为不高,只习了夺舍之术,以吸取凡人或修者的血气修炼和维持被夺舍的皮囊不腐。”苏夏接话,“以我和师姐之见,此魔修应当是夺舍当夜被郭家兄妹其一撞见,又同他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伪造‘无头鬼’之案。”
说到这里,苏夏有些心虚,看了旁边的明家兄妹一眼,不再说了。
明靖川倒是相当自觉,贴心补上了后半段:“这种级别的案子就算报到行河,一与行河医修无关,二不牵扯典州五宗弟子命灯,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真的有修者来处理的。”
伏晋姚点头:“但此魔修在燕白镇愈来愈猖獗,以至于杀害家中妹妹,郭家兄妹这才买通行河外门弟子篡改卷轴,还请了散修镇住无头尸身,怨气未散,她的头自然无法被魔修炼化。”
被押在地上的魔修听到这句话挣扎不断,一双血红的眼睛快要从眼眶中瞪出来,像是想要说什么。
徐景州冷哼一声,袖中白纸绳条飞出,将她捆了个结实:“别着急,我自然知道那对兄妹也有过错,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撑扶着小红的郭书瑶和她的兄长正逢此时入院,主仆三人闻言均变了脸色,不用徐景州说,裴霄就先一步拎起三人腕间的探衡丝,无论先前是什么颜色,此时都复上了一层浓厚的“惧”。
“接着说。”徐景州这时对三人都没了好感,只由着裴霄用同样的白纸绳条绑了三人,又退回青年身后。
郭砚理气不过,先急道:“你们凭什么绑阿瑶?目睹魔修杀害母亲,没有替她报仇,反而跟这可恶至极的魔修合作伪造命案,这些统统都是我郭砚理一个人干的,你们要替天行道的话只杀我一个就好了!放了阿瑶,她还在生病,经不得绑的。”
“你以为她多无辜?”徐景州气笑了,“你的另一个妹妹,就是她伙同魔修一起害死的。”
看着兄长震撼惊愕的眼神,郭书瑶流着泪摇头,却不发一言。
裴霄为师尊轻按肩膀,声音很冷:“你二人有不伦之情,她自然容不下这世上还能有第三个人与你们共享这份血脉之情。”
所以哪怕郭二小姐郭墨琼有着心爱之人,跟那个书生两情相悦,郭书瑶仍然向魔修献上了自己的妹妹。
却没想到郭砚理因此下定了要铲除魔修的决心。
“如果我没猜错,雁鸣镇这些日子应该不太平。”裴霄继续说,“郭宅周围的人家隐约察觉到了魔修害人的事,因此才会三缄其口。”
纪慕程因为这句话,忽然醒悟一般:“宅中上下都不怕修者,是不是因为有一部分前来郭宅画符的散修被这对兄妹‘喂’给魔修,这才能够自保。”
这样的话,拿到一件法衣给尸身套上,倒不算很难。
“你二人还有何话说?”沈堂和皱了眉,只觉屋内四人除了一个小红,剩下的都身有杀孽,就地处决都不为过,但小师叔还没发话,却不知道在等什么。
郭书瑶被问到脸上,自然先是好一阵咳,郭砚理顾不得其他,却依然道:“阿瑶,我不怪你,墨琼无辜,母亲也无辜,我们就是身死做鬼,得下地狱,也是一对恶鬼,有我陪你,你别怕。”
好好站在徐景州身后的真鬼李禾寄闻言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还身死做鬼,就他们俩,真到了镜城也是被赵大哥压着劳改的命,还妄想做一对苦命鸳鸯,他俩对自己的滤镜倒是挺大的。
郭书瑶听不到这番吐槽,被兄长一番话感动得眼泪汪汪,只凄惨地唤道:“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