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1/3)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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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离开青峙之时,徐景州竟有一种虚假的解脱感。
每一个孩子都殷殷望着自己,在心疼怜爱之外,确实有那么一点吃不消。
确认这里是裴霄的记忆,主要有三个依据。
第一个自然是因为掉落此间之前,徐景州只记得裴霄疑似身有剥离魂魄的后遗症,为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自己便将人带出了大殿,全程徐景州只接触过裴霄一个人,这里与他高度关联的概率很大。
第二个就是他一早塞给自己的纸人,说是承载过裴霄幼年的记忆,故而生灵,徐景州一开始以为小裴霄的真身便是这个纸人,后来却发觉不是,白小白成为纸灵的年岁更长,面对本不在幼年记忆里的徐景州,应当是做不到这么生动的应对的。
第三个依据就是御兽门的裴霄了,幼年版还能推脱给纸人,这个少年版时期是徐景州真真正正未曾见过的,如果是旁人暗算,为他和裴霄两个人所制造的幻境,至少他的参与感要更强一些,而非白身一人在此间行走。
徐景州在这里拥有完整的修为和记忆,那么最可能的就是他在万仙盟将人拉出来时的猜测——裴霄出现了后遗症。
而且很棘手。
原本应该存在着万仙盟的地方空空如也,还是一片荒山,就像御兽门中的峥嵘峰和其涯峰的偏殿。
万仙盟的裴霄,不是他要找的下一个年纪。
徐景州御剑立在半空,脑中迅速对比起了已经遇到的三只裴霄之间的共同点。
也许找到规律,就能找到下一个裴霄。
幼年的他饿着肚子在街头巷尾和山间破庙来来回回,食不果腹,曾有性命之忧,还马上要被下毒;
少年的他终日做活,手心有茧,白日的安排满满当当,连休息都算奢侈,还很没人权,吃住都差;
十九岁的他被懊悔和愧疚冲昏头脑,不能见自己师尊进行辩白,还要被形形色色的流言洗涤,纵然修为稳步增加,却也饱受煎熬。
徐景州眼前闪过他在系统空间里看过的那张脸,二十一岁的他趴在岸边,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心中都是绝望和害怕。
青年很不想承认,但这三个时间点的共同点,的确就是痛苦。
仿佛是在印证徐景州的想法,毕月令亮起,是十九岁的裴霄,他的声音经过结构重组,传达出难以忽视的复杂和郑重:“师尊,偏殿有人回来了,是二十一岁的‘我’。”
还未踏进其涯峰正殿,一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的身影就到近前,一把将徐景州揽入怀中。
这个裴霄哽咽着叫他:“师尊,你跳下赤苏海后怎么样?我亲眼看着一个禁制将你吸进去,我再跳下去之时却没再出现。”
他六神无主,精神紧绷,还算是失而复得。
徐景州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脊背:“我如今平安无事,你既见过他们,自然也知道,在这里看到我,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句话很有效地让裴霄安静了下来。
徐景州怀中一重,是这个二十一岁的他晕了过去。
单论外表来看,这一只是外表最狼狈的,衣衫破烂,指尖也有已经干涸的血迹,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灵力,虚弱不堪。
不知他在自己跳海后受了多少苦,才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还要千辛万苦地回宗报信,徐景州拂开裴霄额头的乱发,将人放在了主殿自己的床榻上,启动疗伤修复的阵法。
眼中是徐景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十九岁眼神复杂地站在边上看师尊的一系列动作:“偏殿有阵法,似乎有发送的性能,他应该就是从这里回来的。”
随着下一个时间的记忆覆盖,其涯峰偏殿终于恢复了徐景州曾经布置过的样子,十九岁的裴霄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感动,因为这是师尊在乎自己的证明。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二十一岁的自己就通过阵法而来,诉说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终有一天,他会看着徐景州身临险境而无能为力。
如今看师尊对未来的自己如此爱护安抚,十九岁的裴霄胸口泛起了熟悉的不平。
每当小凤凰台的同门在他背后说师尊不肯认他、每当有人提起陈非琛的死亡、每当他来到其涯峰却不得其门而入,裴霄心中都会泛起这样的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