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2/3)
而沈堂和早在小师叔现身之时就隐隐明白了大半,也不多问,袖中被他先前用来抵挡的,本命法器承迁铃的手柄被沈堂和翻过来,只用铃舌对着不知何时复上来的,铺天盖地的黑暗。
没有了光线,身披探衡丝的裴霄这才现出了身形,他就站在沈堂和旁边一步之遥,比徐景州想象的,还要近很多。
他不顾平素修者之间默认的距离,一把抓住了沈堂和,灵力从手掌之中流出,却不能顺利融入沈堂和的身体经脉。
而此刻的当事人终于也发现了自入雾溪谷以来最大的不对劲。
精壮有力的身体逐渐干瘪,就连一张婴儿肥的娃娃脸也消瘦下去,他居然渐渐地“枯萎”了。
这不受控制的感觉令沈堂和害怕,他忍不住痛叫一声,双膝发软,即刻就要倒在地上。
宋嘉喻一惊,叫道:“师兄!”
沈堂和却没有真的触及地面,是小师叔撑住了他。
而一张算不上陌生也算不上熟悉的面孔渐渐走近了由探衡丝织成的阵法旁。
像是此消彼长,算得上老态的修士被注入了新鲜的生命力,肩背展开,脸庞也逐渐平滑,待到近前,已经是步履稳健的青年样貌。
此人勾起嘴角,语气癫狂:“多谢各位送来的大补之物,十个修士也抵不过这一个,真是不枉我辛苦布局。”
徐景州已经能摸到沈师侄包着薄薄一层皮肤的腕骨,他看着眼前与师侄五分像的生人,分辨出另五分很像堂生穆。
沈堂和费力擡起眼皮,嘴角已经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他喃喃自语:“原来那人说的,我是远州收白的人,是这个意思。”
他百年来遍览过无数关于这句话的信息,自然记得,那位常年来缠绵病榻、卧床不起的堂生老太君,本名只一个“和”字。
原来,沈堂和的意思,就是堂生和。
早在徐裴二人现身之时,就用本命法器来回探过,只可惜连接沈堂和另外一头不是情绪也不是执念,而是触摸不到的生命力。
他们无暇理会阵外的人,只对视一眼,便合力救助沈堂和。
被正值壮年的生命力好好滋养的堂生和仍然像第一次得到年轻生命力时一样,来回走动,展臂伸腰,像是试穿一件无比合身的衣服。
徐景州已经有些架不动师侄逐渐萎缩的肌肉骨头,但他仍然固执地使用了珍贵的阵盘,甚至捏了白纸傀儡,试图将沈堂和的灵魂引渡出来。
“鸿真剑主何必枉费心思。”堂生和夸张地叹一口气,“他本就是从我身体里分出去的一缕元神,为我的飞升成神做贡献,剑主该贺他死得其所才是。”
或许是应和他的话,沈堂和的诸多骨头发出了摩擦碰撞的声响,先是返老还童,继而消失,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嗓音被挤压,身体在缩小。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张开嘴擡起手,似乎想要留下什么。
徐景州肩上担的重量越来越轻,沈堂和就这样一点点化作一缕青烟,飞入了远处的堂生和身体里。
只剩一枚承迁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阵中三人一妖,清醒着的均红了眼眶,目露仇视地瞪视堂生和。
“哎呀,各位青年才俊别这么看着老身。”那人露齿一笑,心情很好,“这小子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诸位实在想他,我也有办法的。”
话音落下,却没人接自己的下茬,堂生和遗憾地咂了咂嘴,只好自己接上:“你们很快就要团聚了。”
“在你身体里吗?”徐景州一边用手心贴着裴霄的后背,为他支撑阵法,一边出言讽刺,声音里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哽咽。
“鸿真剑主真是聪明!”堂生和贪婪地望着徐景州手中的本命剑,用目光来回舔过,“有数以千计的因果助我,也能再添一点胜算。”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均后退一步,一直被苦苦支撑着的阵法再次缩小,本就重伤的滕季舒被宋嘉喻匆匆架起,往中心挪动了几步。
常年卡在渡劫中期的堂生和全力施压之下,识海之中修为瓶颈竟有一瞬松动。
这更叫他坚定了自己计划的可行性,阵中人集天地气运于一身,只要蚕食掉,化为己用,就能真的飞升。
如此喜讯,更叫堂生和激动万分,只可惜,在这种时候,有一个讨债鬼上门了。
顾清沉手心托了一枚他的心头血,如提灯照雾一般艰难而来。
堂生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难得的小人越走越近,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老太君,您答应我的事,还没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