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砸伤 (2/3)
“哗啦”破碎的玻璃声在耳边乍响,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闻到浅淡的清香,夹杂了几缕腥气,再是中分人被方知年一脚踹翻的场景,犹如电影胶片一幕幕流动般滑稽重现。
而导演最后的定格,是在方知年背后晕染开的血团。
余白大脑空白,被推出店外才从恍惚中清醒,拉起方知年赶到自己车座上医院,却被方知年坚定拦住。
“不去医院,被砸了一下而已。”
他的行为让余白不解,“你怕什么,大不了我赔你医药费就行,这么大的人还怕去医院?”
方知年短暂扬唇,“只是被砸了一下而已,你……应该不会懂的。”
余白冷脸踩下油门,斜眼撇他,“如果你刚才没给我挡一下成了伤员,我现在肯定要揍你,不过你身手也不错啊。”
“像刚才揍那个男的一样吗?”见他前两次装作好说话的模样全盘崩塌,方知年倒是彻底放松,车窗漏出一点细缝任凭凉风吹入。
见方知年死活不去医院,余白没办法,又无法说服自己抛下方知年,干脆油门一踩回自己家。
这栋房是他刚考上大学不想回家就近买的,装横简陋,客厅空荡,不过在寸金寸土的A市也能称上价格不菲。
和善面具撕破,余白也不再伪装,从房间内提出医药箱,估计自己生物学父亲还没把摄像头重新装上,每星期一次的拆除摄像头行动已成他惯例,他两一个装、一个拆,“默契”保持着陌生人的境地。
“给你基础治疗一下,后续真出问题还是去医院,我给你报销医药费。”他把医药箱重重砸在玻璃桌前,方知年无动于衷只是看他,提防却比初见减去,随后把手机打开展示联系方式。
无心插柳柳成荫,先前怎么求都没拿到,现在却愿意展示给自己。
余白抱臂,居高临下看他,“干什么,不要你的联系方式了,自己动手上药,还想让我伺候你?”
延迟的痛感在肌肉拉扯间若隐若现,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程度,他坐在沙发上没动,“你怎么还不走?”
余白怒极反笑,“你不会觉得我要看你吧?自作多情!我上楼给你拿干净衣服穿行了吗,事真多!”
他原本上头的酒意在顷刻烟消云散,跨步即将走上台阶时才听方知年略带犹豫的说:“你的衣服我可能穿不下。”
“为什么?”
“太小。”
“你现在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赶出去。”余白面无表情,在黑白灰三色衣服中不断翻找,脑中不断将自己的身材与方知年对比,翻到不知哪年买错尺码的宽松卫衣,这才装作若无其事下楼。
酒精气味在客厅内逐步攀登,考虑的方知年伤到后背,他又放慢步伐想去看伤口程度。
光/裸的后背没有一丝赘肉,却明显看出不是在健身房内专门锻炼的肌肉,因而穿衣时格外精瘦,更令余白震惊的是,他后背肩胛骨有段纵横的狰狞伤口,就与酒瓶砸伤处紧密相连,一道血痕自皮肉翻出的伤口蔓延而下。
在余白记忆起,哪怕自己再不受父亲重视,也从未有过除擦伤外的多余伤口,因为他怕疼,保姆慈爱又或者可怜自己,把他看得像眼珠子一样紧。
想起这,余白呼吸不觉放轻,可脚步声还是惊扰了艰难擦药的方知年,他转过头对上方知年怔愣的目光,伸手要接过衣服,又怕染脏它,手指在已脱下的衣摆下摩挲,“很难看吗?”
“看起来就疼,你这怎么弄得?”余白头皮发麻,把衣服递给他后又打开药箱,抢过他手里的棉签,看见瓶口大开的酒精瓶倒吸凉气,“你就拿酒精直接怼伤口上啊,给自己上刑呢?”
不顾方知年反对,余白又撕了包干净棉签,一手抵在方知年肩膀上,一手举起碘伏仔细处理。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背上,温度通过皮肉仿佛要扎根植入心脏,方知年不可避免肌肉紧绷。
与他不一样,余白掌心柔软,没有反复劳动后残留的陈年老茧。
“你听见了我的事,相对来说也讲点你自己的事?比如,你为什么缺钱?”余白打破沉默,他的手法很轻柔,冰冷的液体抚过伤口如羽毛刮过。
今晚一切都过度奇幻,也许某种同病相怜,方知年心底暗弦拨动,又也许是他身上微妙弥漫的薰衣草香过于让人信赖,“我是孤儿,也许因为性格孤僻,没人领养,靠着福利院救济长大,为了学费、生活费出来打工很正常。”
他顿了顿,“福利院里,一个和我关系好的小孩得病了,我想救他,仅此而已。”
一切如天方夜谭,可听清对方嘴里“孤儿”说出口,又是心底卷起别样的感受。
他分不清产生的情感源于何处、归于何处,张嘴说出的话又成了,“我妈在我出生后没熬过多久就去世了,我爸爱她,爱到恨不得追去地狱,但没办法,还有我这个累赘在,所以他想死也死不成,他爱我、也恨我,宁愿在房子内安下数不清监控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也不愿意回家多看我一眼。很矛盾吗?在五岁前我见他的次数寥寥无几,还以为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每个字从口腔内艰难挤出,误以为过去多时,实则不过须臾。
“我爸在有了我之后就结扎了,所以就我一个儿子,他恨我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所以反过来开始折磨我,目前他的愿望是我快点结婚找个女朋友生下个小孩别延续他的命运,但是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