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认识 (2/3)
方知年睁大本就圆钝的眼睛,嘴里的饭还没来得及咽下,火急火燎爬到桌子前“吨吨吨”喝水。
余白面不改色,夹住排骨的筷子从上掉落,砸进汤中,溅湿玻璃桌面。
“他们说看见了我的节目直播,觉得我长得像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血缘上的哥哥,请求和我见一面做亲子鉴定。”
孤儿的身份是方知年心头一块病,不说不去触碰就可以假装未曾溃烂,实际上还横躺在伤疤旁等待痊愈。
余白比他更明白这意味什么,放下筷子没有发表言论。
方颂语落座,一言不发。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原因,比如说误会,走丢。
他抽空和父母见了一面,在节目后就做了亲子鉴定,确认血缘关系后,反倒生分,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抱头痛哭。
亲生父母风尘仆仆,局促坐在大厅内,手心不停揉搓在粗糙的牛仔裤上,饱经风霜的面庞让他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
他的亲生哥哥站在他的面前,两张相似又不似的脸两两相对,如同来自两道平行世界的折射。
他们仰头看装横精致的大厅,各类价值不菲的摆件,苍老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与贪婪,比他年长两岁的亲哥更是不避讳,大咧咧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夸他有出息、有能耐。
方知年这些年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坐在三人面前,故作冷静的询问自己沦落福利院的原因,却只得到了支支吾吾的“没办法”和“没想到”两句回答。
方知年回望自己的前二十几年,最后只体面的转账,吩咐他们不要再来骚扰自己,顶着怨毒和不满的眼神逃离此地,就当做花钱切割了血缘上的亲情和羁绊,从此形同陌路。
他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哪怕被电话轮番轰炸也装作没有看见。
估计他还要再被骚扰一段时间,方知年说这话时面上镇定自若,仿佛毫无受此事影响,不过在提醒他们出门小心。
余白不知道这是和方知年重逢后第几次心情复杂。
于理,他觉得方知年在示弱想让自己心软,于情,他很难不动容。
他沉默扒拉几口饭,升起的怨愤让他把碗筷一拍,仿佛脾气一触即发,反倒弄得差点眼泪拌饭的方颂语肩膀一颤,从凳子上翻下来。
方知年一副司空见惯的架势——他知道余白吃软不吃硬。
“你,现在去房间跟我说纹身怎么回事,不然我就不吃饭了。”
他的脾气上头就不管不顾,威胁人手到擒来。
方颂语默默扒饭,低头心想自己不吃饭还要威胁别人,难道真当方知年是好脾气的?
最常的情况是,方知年也撂筷子一摔,冷脸威胁对方不吃别吃,比如时常闯祸的自己。
她再擡头,方知年却乖乖放下碗筷跟他进房间,徒留满地爬行的小蛇和专注吃饭的自己在风中凌乱。
关门、开灯,一气呵成。
余白擦嘴背坐在书房的软椅上,翘腿歪头询问,“快说吧,你的纹身怎么回事?”
他仰头时眼里分明是不耐,却还装满一湾春水,连皱眉的表情都尤为可爱。
方知年却阳奉阴违,从书柜中扯出蓝色封面的相册,翻到第二页,指着小时候满脸倔强的男孩说,“这是我。”
紧接着,他的手指翻到第二张下面,再指着年纪不大、怯生生的女孩说,“这是方颂语,我们两个的相隔年龄大概是八岁,她和我一样是被丢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很难将这两人和现在联想到一起。
“大概在我刚出生时……”
严格来说,方知年的生日是自己定的,因为他被捡到时不知几岁。
冬天身上裹了一层薄薄的被单,敞开嗓音拼命哭嚎才换来了福利院院长的注意,勉强保住一条命。
方知年随院长姓,也曾经被几户人家收养,不过后面都纷纷被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