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39 新生（正文完结） （1/3）

chapter 39 新生（正文完结）

梦境打破瞬间，三年的时间反复压缩成微型电影，余白难以抽身，如触电般强烈抽搐才得以摆脱困境。

双臂搂着他的方知年感知到他的动静，睁眼看他，宽大的手掌抚他微颤的后背，“做噩梦了还是抽筋了？”

说罢，他起身要去摸余白的小腿，又被及时制止，重新躺回去抱他。

方知年的体温和柠檬味洗衣液香气逐渐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跳，夜幕薄纱无声笼罩在房内，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我有的时候真怀疑全家都有遗传病，不然哪里生出来那么多精神病？”

余白攀着他的肩，把头埋入他的怀抱里，闷声说。

“瞎说，这么健康。”方知年摸他乱成一团的头发，指尖缠绕柔软的发间，“不是可以长命百岁吗？你要答应我。”

余白一噎。

“如果……有天我去世了呢？你不会和我爸一样发疯吧，比如报复社会这样。”

“不会。”方知年口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随处可见的小事，“我会陪你一起，别再胡思乱想了，睡觉吧。”

……

想了许久，在春末，余白犹豫再三还是带方知年来了一趟母亲墓前，带了她最喜欢的兰花。

墓碑前有刚打扫过的痕迹，前头摆好一束欣欣向荣的鲜花，娇嫩的花瓣上都残余晶莹剔透的水珠，滚落在地濡湿地面。

今日天气好，余白才发现不远处居然还有公园，风景宜人，大泱泱一片的纯白花树迎阳绽放，摇曳轻颤着，时常卷起小型花瓣雨。

他惆怅、悠扬的情思仿佛随着卷起的花瓣随风飘向远方，穿过时间降临在过去无数次迷茫的自己身上。

方知年郑重其事将花放在墓碑前，又半蹲下查看墓碑上的每一处镌刻的文本，最终手指停留在余白的名字上，又一遍遍描摹心爱人的姓名。

余白、余延竹、白栖梧，本是由爱诞生下的孩子。

这张永远停留在青春年华的脸不会老去，驻根在每一位故人心中，躺在她喜欢的环境下。

她也许不会意识到丈夫多年后的疯狂，也许不会畅想到孩子的痛苦。

余白有那么一瞬间不那么恨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只是擡手撚起降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片花瓣，放在她的墓前。

一只蝴蝶被花香吸引，翩跹的身姿不偏不倚停留在碑上，蝶翅闪耀，扑闪欲飞。

余白扯过方知年在她面前，从怀里翻出迟到多年的回复信件。

“妈妈？”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有种奇异的顿涩，像卡顿多年的机器勉强接收指令，艰难运作。

“你面前看到的另外一个很帅气的人，是我的对象，不出意外我未来就要和他度过了。”

“我爸对我一点都不好，你能不能在梦里面多骂他几句？”

"我成为了一名演员，明年或者后年能在电影院上映，虽然有很多人不喜欢我，但是也有很多人喜欢我，谢谢你给我生了一张不错的脸，不用担心。"

“遇见了一些人，遇见了一些事，人生不是那么顺遂幸福，但好歹也不差，曾经我想过来见见你，后来想想，还是活下去吧，总有傻子会比我更在乎我自己。”

“我拥有二十几年艰难曲折却也光彩夺目的人生，就像你说得那样——‘去爱，去生活’，不要沉溺于过去，然后大步往前走。”

“我爱你，妈妈，哪怕你和我见面短暂如朝露，我们身体中流淌的血液也时刻将你我紧连，成为你的孩子，我也很幸福。”

“你能听见的话，墓碑前的那只蝴蝶就飞走好吗？”

余白蹲在墓碑前静静烧掉了这封信，纷纷扬扬的纸灰随风卷走，闪蝶扑动翅膀，竟在他说完那刻就随着吹走的灰烬奔去，亮灰色的鳞片在光下分为斑斓的彩。

方知年开口，“阿姨，我会在剩下的生命中永远爱他，不抛弃、不放弃，无论生老病死，唯有死别能再使我们分离。”

是方知年生命中最重要的留白，延续下来爱的未来。

并肩离开时，方知年看见远处大片花树，“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