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番外4 回忆(上) (2/3)
生日也不应该只有敷衍的蛋糕和即将被抛弃的通知。
装饰精致的蛋糕、燃烧流泪的蜡烛,摇曳灼眼的火苗,还有家人朋友围住歌唱的生日快乐,以及深埋在心底里愿望。
那对夫妻在福利院捐了不少钱,也有一部分说是资助方知年读书。
办公室内,院长一张一张轻点钱数,鲜红的钞票快要将眼底染红,他看着方知年,啧啧称奇,“你还真是没有家人运。”
抽屉被拉开,磨出尖锐的响声,院长将钱一张一张放进去,又磕磕绊绊推入。
这些年福利院的收益和拨款越来越低,有些天生缺陷的孩子本来就没人愿意领养。
有时候方知年觉得他残忍,有时候又觉得他仁慈,像是天平两端不断加码,时刻倾斜。
“对了,你的床铺位置给了一个新来的小朋友,是个小女孩,和你一样小小一点就被抛弃了”,院长看着他,“给你的钱我拿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哦。”
方知年坐回自己原来的床位边,一年前的一些面孔已然消失,去迎接自己或好或坏的新生活,有些长大离开。
他看见躺在自己床上熟睡的婴儿,胸膛拥有微弱的起伏,五官皱巴巴挤做一团,有些难看。
他伸手一根手指去轻触小女孩的同样脆弱的脸,感觉她的呼吸能随时断开。
没想到刚一触碰,方颂语便睁开眼睛,咿咿呀呀地去用肉手抓方知年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他们同样被抛弃。
方知年头一昏躺在拼凑在一块儿的另一张床上,天翻地覆的视角聚集在结满蜘蛛网的屋顶上,飞虫拘束在白色细网中无法动弹。
院长的话一语成谶,哪怕是许多条件不如方知年的小孩都能找到家长,内敛的方知年却始终过不去磨合期。
福利院一待就待了十几年,方颂语被丢弃的原因也在岁月中被沉淀逐渐显露,疾病让她日渐虚弱,甚至三番五次住院手术。
方知年待在方颂语床边,发现这位牙牙学语的小姑娘在相依为命的时间中没有长大。
从前躺着,后面依旧躺着。
那双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拉住他,灼热的泪滴滴撒在方知年的手背上。
“哥,你别管我了。”
“哥哥”,常见于血缘关系间的称昵。
可是方知年没有任何世俗意义上的血亲,他只有选择与被选择的权利义务。
医院消毒水直冲鼻腔,病床前每日都会有行色匆忙的路人,哭喊声络绎不绝。
红白床单交织成一场有一场幻梦,送走逝去者,赶出生存者。
他那年初三,成绩很好,有望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院长少见乐呵,甚至没有收纳他刚从学校里拿回来的奖学金,挥手让他自己留着去买点东西。
对于嗜钱如命的院长,这种情况太少见,方知年只隐约猜到他得了一笔款项,份额不少。
他在炎炎夏日跑到外围的网吧,小网吧对未成年人的管束不严格,交了钱就能让人进去上网。
他顶着不绝于耳的键盘敲击声和直冲入鼻腔的烟气,缓慢输入福利院的捐款网址。
网站很简单,因此设施也没完善,募捐人的姓名与电话还有地址都相当清晰。
方知年对于键盘操作不熟悉,就一下又一下寻找,但最显著的二十万捐款跳入眼帘时着实吓他一跳。
他拿着草稿纸撰写下募捐人的信息。
一字一画,余白。
奇怪的名字。
他再去看地址,是当地有权有势有成绩的人才能上的一所私立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