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抹不去的记忆 （2/3）

卑贱的躯壳被踩在脚底，费力平举的头颅被摁在水中，他遍体冰凉。

白喻被溅起的水花崩了个全身，他淡定地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擡起头一看，这一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这人并没有过多在他眼前出现过，但是他记得这张脸。看着李晨希呆住的模样，白喻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刚想开口打个招呼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李晨希却在呆愣过后猛地将车把松开，腿一迈站到白喻面前。自行车随着他的动作啪嚓一声倒在水里，给两人造成了第二次伤害。

白喻的校服上多出了几个泥水点，李晨希的后背更是惨不忍睹。

他紧张地盯着白喻：“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你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吧，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白喻黑色的发丝末端被雨水打湿，迎着风微微摆动，浅棕色的眼眸中含着笑意，李晨希感到心脏处传来一阵微麻的震感。

他看着白喻那双毫无怒意的眼睛没出息的傻住了。

他听见白喻如絮一般的嗓音悠悠传出：“李晨曦？”

“啊……”，他没想到白喻还记得他的名字，毕竟他除了开学第一天上台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外从来没有在白喻面前出现过。

“没关系的，一身衣服而已。”

说罢白喻抓着李晨希的胳膊将他转了过来：“唉！你这身后…”

白喻无奈地低下头笑了起来，李晨希一直傻站在原地盯着他看，明明是这么惹人生气的事情，可这个人却好像觉得很有趣。

白喻在兜里摸了半天：“我没带纸，你有吗？”

李晨希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们先进教室再说吧”，白喻轻笑着说道。而后缓步走上前弯腰想要帮他把车子扶起来。

李晨希像屁股被火烧了一样局促，他赶紧伸手把白喻弯下的肩膀一把扳起，灰溜溜地将自行车从水里捞出来。

少年人的偏见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是白喻的眼睛生得太好看了，李晨希原本对于白喻富贵的表象嗤之以鼻。但四目对视的那一刻，李晨希发觉自己也没那么讨厌他。

进入教室之后，白喻无视一屋子人凝视的目光，拿出桌洞内的一小包纸放到李晨希的桌子上：“你擦擦吧，我身上的都快干了，再等一会你身上的也干了。”

就像是光芒照进了墙内缝隙之中的老鼠洞，李晨希的感官中闯入无数双盯着自己的视线，他低了低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没有用这包纸，任由自己校服上的泥点变得和白喻身上的一样凝固住。课堂还在一节节的讲着，课间白喻的身边还是围着许多人。

李晨希看着白喻穿着泥点遍布的衣服，无所谓地与身边人笑着闹着，而自己后背上的污渍令他的女生同桌一上午都没和他再说过活。

白喻的身旁从来没有他的位置，身上的脏点是他们之间短暂的链接。

仇富了一辈子的李晨希满脸通红，他在为自己与这美好的人产生了这么一点联系而开心。

从那之后，李晨希每天都鼓起勇气来创造机会与白喻说上一两句话。起初白喻会露出浅浅的笑容回复他，渐渐地，白喻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转而用一种带有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白喻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以往真正不敢接近他的人会用热烈的目光时不时追随着他，而不是像李晨希一样每天都来到他的面前刷一遍脸。

于是白喻主动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在一天放学之后，他在车棚里很轻易便找到了那台破旧的自行车。

李晨希老远就看见白喻的身影走进车棚，最后竟然在他的车面前站住。

他顿感喉咙一紧，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深吸了两口气走上前去。

没想到白喻主动找过来是为了请他吃饭，李晨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下来。答应了过后，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车棚长廊里显得又有些滑稽，李晨希感到脸越来越热，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离这里多远，我们走着去吗？”

“这不是有车吗”，白喻微笑着，指着破烂的自行车后座说道。

车子是李晨希的父母年轻时恋爱的证明，上面载满了双方相爱的情愫。当年李父为了让妻子坐得舒服，特意在后座安上了个软牛皮的垫子。不过现在这个垫子泛着暗沉的旧黄色，自从二位离开了人世之后，这车子的后座从来没有载过人。

“你……你想坐这个？”

“嗯！我想坐。”

李晨希定定看了他半天，弯下腰来用自己的校服袖子擦拭着牛皮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