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配角 （2/2）

智心系统完美将其中的内容吞入腹中，于此同时，季一然脑中成海连片的数据被强行激活。024早已为他整理好了全部的细节，所有未解开的迷题，都因内核数据的补充找到了答案。

乔路文生活在一款名为‘智心旷野’的游戏世界之中。这款游戏的创作团队完成了初期的建设与构造，所有的人物都开始按照设置达到专属于自己的人生结局，并重复往返生命周期，以供所有的玩家都能得到完整的体验感。

本该大放异彩的作品，却在即将公放于世之前爆发了创作者的内部矛盾。

美丽的虚拟世界由此成为了嗤之以鼻的弃品，而乔路芯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将这块弃品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打造了一遍。

季一然闭上眼，感受着024为他做好的一切。他再也隐藏不住内心的情绪，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大力撕扯笔记。

碎纸屑如雨瀑撒在身前，季一然丝毫不在意如今的自己有多么失态。不知过了多久，乔路芯的笔记彻底被他毁成一摊废纸，但他仍不知足，再次狠狠将笔记残骸扔在地上，用脚践踏含满心意的诗篇。

在风暴般混乱的情绪中，他猛然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通红的双目将此间场景深深刻入脑中，季一然极速喘息，用仅存的力气狠劲摁住心脏。

专属于024的功能板块随之激活，季一然面无表情地将智心数据导入其中。他无视脑中猝然激起的刺痛，精准捕捉到了记忆中每个曾经留存在智心中的生命体。

他学着024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将数据调取，重组，复制。

那些曾逝去的灵魂，将重新回到属于他们的归处。

眼前空间如风暴般席卷而起，又落在脚边化作沉积以久的泥沙。

他成功将任务世界转化成为全新的地域。一个不被智心操控，没有了任由人类编造的智目空间，一个……平庸的世界。

做好了这一切后，季一然留存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将自己身上脏乱的痕迹消除。他决绝地脱离了任务世界，没有了024的指引，他却自然而然学会了如何自由穿梭在执念之境的各处空间中。

他第一次无视了曾经赖以生存的出租屋，大步朝外走去。身体落入实处的刹那，他便将眼前被自己强行拖入私密空间的人狠劲摁在地上。

记忆中总是饱含悲伤的脸，却令季一然激起了满心的怒意。

拳头一次次砸下，季一然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急促。被他禁锢在身下的人并没有反抗，而是不停发出恐惧的啜泣。

直到季一然耗费了所有的力气，这场单方面的斗殴才落下帷幕。季一然将糊了满脸血的人大力拽起，逼迫他强行与自己对视：“如果不是你，二四就不会为了我做出傻事！如果没有你和你的妹妹！我的弟弟根本不会遭受这些伤痛！！”

“我做的这一切算什么？！！算什么？！我的二四现在不知去向！我的弟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你告诉我！！我算什么！！你又凭什么？！”

“乔路文！！！说话啊！！”

眼泪滑过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乔路文恍惚间握紧季一然失控至发抖的手腕：“对不起，对不起……我…”

感受到乔路文的身体正在趋近于透明，季一然彻底散了力气将他扔回地上。

满心伤痕的男人俯身用拳砸在他身侧，低垂的头颅将一切情绪压入胃腹，因情绪不断颤抖的发丝划过乔路文泪痕遍布的侧脸。

“滚吧，滚回你的世界。我本想让你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我做不到。”

“乔路文，你永远无法忘记你做过的事，但我会让他们忘记你的存在。这是我对你的报复，带着痛苦活下去吧。”

在乔路文惊诧的目光中，季一然将他的数据强行传输至任务世界中重新封存。如此一来，也算是为此次任务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他终究是个无能的失败者。被隐瞒，被利用，被威胁。如今又要依靠纪薇的信任骗取所谓的平安。

他重新调取024的能力，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砸入何匀生所在的空间内。

此处空间并没有对他设下限制，季一然踉跄着跪在何匀生身侧。失去知觉的脸庞刻着不该有的脆弱，季一然缓缓用指尖轻抚他毫无血色的唇瓣。

何匀生的伤势被人强行逆转至可观的情况，季一然俯身侧躺在地上，用视线描摹何匀生脸上的每一寸细节。

母戒感知到子戒的存在兴奋地散发着红色微光，而在它上方的纸戒指却因沾染了血迹丢失了原有的样貌。

季一然轻轻将散开的纸张摘下，沿着原有压痕胡乱折成了另一副模样。他轻擡起何匀生的左手无名指，小心翼翼地将纸戒环套了上去。

而后他轻环住何匀生劲瘦的腰，手掌一寸寸朝上偏挪，最终停留在胸前不肯离开。

咚，咚，咚。

心跳声代替呼吸回应着惴惴不安的恐惧，季一然任由泪水淌过眼角，蜷起身体搂紧何匀生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