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惜往年爱恨悲欢 (4/9)
再爬起来只余满身血污。
下了点雨,血没有彻底干涸,黏黏糊糊,苍蝇飞了满院。呛人的腥臭钻入鼻腔,熏得舍悬烟几欲呕吐。
他站了太久,身上说不出的酸软难受。
他找了张破布遮住脸,朝后门跑去,街上铁定到处是他的通缉,他不能呆在城里。
舍悬烟绕开街市,逃进深山。
这里无人居住,生门没有在此设阵防乱象,所以也没多少人敢来。
舍悬烟漫无目的的跑着,被蜿蜒曲折的树根绊了,栽倒下去。
腿上一阵剧痛,他不爬起来了,就这么趴在地上。
该去哪儿呢?
该怎么报仇呢?
他恼怒的握拳砸地,一下又一下,鲜血淋漓。
灌木唦唦作响,脚步声传来。舍悬烟一个激灵,迅速想起身但又摔回地上。
他惶恐的看着前方。
只见一人走了出来。
是季镜云。
季镜云胆大,旁人不敢去的无阵荒山他敢。这次是躲着家里碎嘴老奴偷溜出来打野味的,谁知一扭头便看到一个脏兮兮血淋淋的人。
他心头一惊,向前想要扶人。
舍悬烟见他走过来几乎目眦欲裂。
季镜云是将军,是当官的。
而当官的效忠朝廷,他的画像又洒了满城,这个当官的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会将他抓起来,然后送他去死。
不……
他要活……
要活!
在季镜云碰到舍悬烟的瞬间,手下之人忽然暴起,不顾腿上的伤一顿拳打脚踢。
季镜云一个练武的都险些制不住他,这人边打还边嚎,像是走投无路在拼命的小兽。
混乱间,舍悬烟袖中一样物什滑落,季镜云定睛一看,随后惊讶转头道:“舍公子?!”
那掉落的正是个两月前他给舍悬烟的木梳。
舍悬烟僵住不动了,眼泪无声落了下来,他绝望的看向季镜云。
季镜云被他的眼神刺到,忙将人扶正。
舍悬烟看着他,哑着嗓子道:“不要把我交给朝廷!我求求你……求求你,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我家有冤啊!……求你了,让我当牛做马都行!不要送我去死……”
季镜云几乎傻在那里,他知道舍家的事,但朝中盘根错节,太后离世,皇上重病,背后有只手在推着什么,舍家又似乎知道些东西。但他们下手太快,没等他有行动便将舍家除了个干净。
唯一能查出什么的只有失踪的舍悬烟,所以他也在暗中找人。
还记得两月前,舍家大公子何等脾性。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人都天翻地覆,曾经的傲骨不见踪影,只有一个无亲无家,求生只为复仇的亡命徒。
季镜云轻拂舍悬烟的后背,温和安抚道:“我不送你去死,我帮你活着好不好?我会把你养好,我知道你家是冤枉的,乖,不要哭,家里人看着你呢,他们要伤心的。”
舍悬烟听着他的安抚,抽噎出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嚎啕大哭,他埋首于这个并不熟悉的人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