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换人间独留一人 (1/4)
换人间独留一人
画云妨将孟北望平放于地面,怕人醒后脖子疼又除去外袍给他枕着。
他擡头望天,只见白雪纷飞而下。
盛夏落雪,荒诞至极。
画云妨盘腿坐于地面,鲜血自手部流出,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百年大阵被毁,他必须尽可能的修复它们。每晚一步,便会多死一人。
白雪融化在满地温热的红里。
顺着自己的血,画云妨看见人间各地的景象。
数万里血流成江,哀哭淹没瀚海。
数不清混乱的因果,如此多被打乱的命数。
血延伸到残破的阵法上,通过串联的纹路流向更多的阵法。
许久,血流干了,他一点一点等着心脏造血。皮肉溃烂无踪,身上痛到呼吸不畅。
雪白中衣染红,似曾经红衣。
一个又一个阵法修复,一片又一片的乱象被镇。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或者多少年。
时间已然混沌。
画云妨从坐着变成躺着,胸口的皮肉完全消失无踪,雪白的肋骨间还能看见跳动的心脏。
一整条腿化为白骨,身上的皮肉所剩无几。
这样子肯定特别吓人……
画云妨想着。
伤病太多了,他眼睛也看不见了,喉咙也发不出痛吟,只能躺在那挨着、痛着。
过了好久好久,画云妨几乎在这苦海中麻木了。
终于,他望到了头。
只剩最后一个阵了。
画云妨勾起唇角,心头难掩激动。
背后传来脚步声。
孟北望醒了……
自己现在恐怕会吓着他,不能让人看到。
画云妨想起身躲开,但他已经动不了。
一双温热的手扶起了他,让他靠在怀里。
有水滴在画云妨脸上,一路淌到唇间。
咸的,是泪。
画云妨还在接阵,抽不开空哄他,嗓子哑了也没法哄。
有只手覆在他遍布伤口的手上,一股暖热的液体淌下。
画云妨动动唇,沙哑不成调的声音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