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不为例 (2/3)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突然鬼迷心窍地问道。
为什么要在大家都致力于考试,应付该死的高中,享受青春生活之时——去把自己投入到泥潭里?
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复仇”吗?
她知道种云锷经受过多么强烈的打击,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理解:如果种云锷复仇如此艰难,为什么不把这些需要操心的事交给她哥?
祝柯见过那位警察,温和、坚定、刚正不阿,令人放心。
很明显,种云锷不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她依旧趴在桌上,装死一般对抛来的问题视而不见。
“好吧,虽然逃避是没有用的,但我还是想等你想解释的时候再说。”祝柯耸耸肩,换了个问题,“那,你到底为什么不找个
诊所去包扎?”
问题如此犀利。种云锷起身,啜饮一口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雪碧,闻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因为没钱。”
祝柯一恍神,被掉下来的烟灰烫了一下:“……”
“我倒是忘了,现在还在暑假里。”她咂咂嘴,拉开自己的罐装可乐,“那过几天就到了下个月开学,从你哥那拿到钱后,你总能老老实实滚去诊所了吧?”
“那是生活费。”
“你赖上我了是吧。”祝柯掸掸烟灰,烦躁地输入账号密码,却又在心里叹一口气:不可否认,对方确实帮过自己,并且几乎是救命之恩——正因如此,自己才不愿看到她一意孤行。
毕竟,作为一个学生,凭一己之力完成“复仇”什么的,听起来还是太荒谬了,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种云锷掏出个小铁盒,意图安抚:“安心好了,开学这一个月我不可能弄出大动静——我哥肯定会让他朋友紧盯我。”
“说得倒好,你整出的事还少吗。”祝柯闻言咳嗽几下,脑海中浮现种云锷的哥哥给自己讲述的“光辉事迹”。
种云锷嘴里嚼着什么,不甘示弱地一挑眉:“是谁跟在我身后,求着我私闯民宅,把她的小女朋友救出来的?”
“……不是说好了报酬是一天一瓶饮料吗,别再提了。”祝柯想到了羞耻的回忆,捂着眼向后仰靠到电竞椅上。
“实话实说。”种云锷登录进游戏,一把抢过打火机,另一只手将小铁盒递过去,“最后一棵。别抽了,否则跟你的小学委告
状。”
“搞什么……我不吃,你能不能也别吃你那破糖了。”抽烟被阻止,祝柯有点不悦,但听她提到某人,还是叹口气阖上烟盒,嘴里不依不饶地抱怨,“你怎么能向着甘穗呢?就因为她拿学委身份压你了?那我下个学期还是班长,你当我的狗,好不好?”
“你也知道你是班长。”种云锷把烟盒也抢过来,打开看一眼,心安理得地收下,“没剩几根,归我了。”
想抢回来的话,动手——自己见识过她的身手——肯定是打不过的,偏偏这事自己也不占理。祝柯自认倒霉,怨气冲天地诅咒:“希望也有个人能管束你管到这种程度。”
“我哥就是啊。”
“我说在学校里——要是我是老师,高低给你安排个不好惹的同桌,省得你成天在后排睡觉翻窗逃课。”
“那——不可能的,之前安排过的都申请离开了。”种云锷想起最后一个同桌被自己暴揍一番的情景——那次之后,老哥就嘱咐他的朋友要多加照看自己了。
你怎么这么自豪啊。想到那次闹出的风波之大,祝柯无言以对。
现在想来,就是自那次之后,种云锷真正受到了小团体的孤立与欺凌——或许她感觉并没有什么,但自己很在意她的处境。
一群上学的小孩还想着要模拟社会上的条条框框……幼不幼稚。
“你怎么想无所谓,但我得负起责任。”祝柯叼着烟掏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喏,下学期——就是高二——班里要来一个新的转校生,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医药企业里老板的千金。不知道为什么来咱这个小县城上高中,但大概率会暂时先和
你分到一起坐了。”
“……管我屁事。”种云锷极冷漠地扫了一眼公司介绍,看到公司名时脸上写满了烦躁,“大小姐有大小姐的理由,别来碍事就行。”
深夜里,玻璃之外的事物轮廓也渐渐模糊。建筑的棱角、树木的枝桠,都软化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黑影,边缘融进更深的黑暗里。
视线失去了焦点,唯一清晰的,可能是自己呼出的一小团白气,瞬间出现,又瞬间消散在墨色的背景里。
要下雨了啊。祝柯手里夹着烟,熄屏手机,伸了个懒腰,“万一可以利用她,来解决你被校园欺凌的困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