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下浑水 (1/2)
拉下浑水
天空中乌云密布,雨丝细细密密地飘落,仿佛没有尽头。远处的建筑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雨点敲打在屋顶和窗户上的声音,伴随着老师的讲解,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背景音乐。
但这一切都和种云锷无关,周公邀她下棋,于是欣然赴约。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紧闭,呼吸均匀而深沉,似乎正沉浸在一个甜美的梦境中。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身体微微倾斜,和往常一样,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伏在桌面上,只留出一小部分空间给新来的同桌。
“别睡了,讲重点呢。”睡觉时最烦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这么一打扰,她的眉头紧锁,表情显得有些痛苦。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丝迷茫和不情愿。
在叫我么?种云锷动作迟缓而吃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回到现实。用仅存的意识确认应该没有人闲的没事管自己后,转头朝向窗户,重新回到棋盘前。
声音来源盯着种云锷的后脑勺好一会,不紧不慢地伸手,轻掐了下她的麻筋。
力道刚刚好,种云锷霎时清醒,棋盘被这么一惊掀翻到九霄云外,棋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砸碎了梦境。良好的克制力让她没有喊叫出声来,牙齿死死咬住防晒衣。
她眼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暴躁,怒视向占据了自己身边空位的人。脸上写满对眼下情形的困惑,但更多的是被莫名其妙袭击的愤怒。
更何况罪魁祸首正直面黑板听课,仿佛刚才一事与她无关。面无表情,坐姿端正,神态一丝不茍,俨然一副正人君子之相。
种云锷再三确认是她掐的自己,否则恐怕是要怀疑上是周公赖棋,做的无耻行径。
她冷静下来,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嗯…干什么?”她含糊地低声自语,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睡意。
同桌仿佛刚刚注意到她的苏醒,转过头来,带着温和的笑容:“终于醒了?老师刚才叫你擦黑板呢。”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的笑容不怀好意。种云锷揉揉太阳xue,口中含糊不清地笑了两声,趁对方还在愣神,猛地探出手攥住她的衣领向下拽。
封玶被迫俯下身,仓促间想要擡头却被死死按住,力道之恐怖使她动弹不得。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那晚那个男人面对种云锷毫无还手之力。
课桌与墙之间的空间实在过于狭窄,种云锷索性蹲到凳子旁,左手扳着封玶的头和她对视。
她动作迅疾,封玶反应了好一会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种云锷缓缓地靠近她,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嘴唇贴近她的耳边,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但并不妨碍它低沉而威胁,仿佛冰冷的蛇信在她的耳边轻轻滑动。
“说吧,想干什么,身为大小姐就可以为所欲为么?”种云锷压着声音,话语中没有任何温度,温热的气息喷在封玶的耳边,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没有…”封玶咽了下口水,干笑着开口,“…只是,老师讲到重点了,你不起来听听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种云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松开手,重新回到冷冰冰的模样:“不需要,我要睡觉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县城没有管家,大小姐理当亲力亲为。”
封玶终于如愿以偿得直起身来,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缓了半天后,她压着嗓子,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只是……怕你错过知识点,非常抱歉打扰到你睡觉……”
她们在教室角落里,基本没弄出什么动静,但无人注意也不太现实。周围一圈人被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吸引了注意力,转头刚好看到转校生捂着胸口,身体轻微颤抖着,发型已经失去了原本整齐的模样,几缕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一副受到欺凌的模样,更何况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还阴着脸揪她的领子。局势如此明了——新同学被霸凌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看黑板,后边那片。”老师敲敲黑板,严厉的眼神扫过后排,在封玶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过头去继续讲课。
种云锷选择无视自右前各方投来的怒视,安心酣睡。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封玶仍然尽心尽力地把戏做全。从地下拾起笔,用袖子擦了擦将将发红的眼眶,闪烁着泪光,眼神中透露出难以言说的委屈。她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没事人一样继续听课,时不时还抽抽鼻子,就像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独自承受着这份难以言说的委屈。
任何人看到她像一朵被风雨打折的娇花这一幕,都会不由得产生怜悯之心,何况那些针对种云锷的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早已将封玶视为了自己人,此时更是义愤填膺。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关注着后排情况,等种云锷再做出些出格的举动,就群起而攻之。
之前看她不顺眼,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让她吃瘪,这下有了“欺凌新同学”这一说辞,才能显得他们做的是正义之举。
再说,一群人总不能打不过一个人吧?反正他们人多,声音大,能怼得那木头桩子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五分钟过去,种云锷仍然趴在课桌上,期间幅度最大的动作是因为左手压麻了,调整了下姿势。
下课铃响起,老师半秒钟堂都不拖,抄起教材径直出了门。封玶的前桌,魏碧慧,刚才课间议论声最大的女生,看看封玶委屈得要掉眼泪的模样,余光扫到一动不动的“恶霸”,一咬牙,从自己的位置上弹射起步来到封玶面前,边递纸巾边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封同学……来,擦擦泪,大家都会护着你的……”
周围的人也一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宽慰她,又是送糖果又是递小纸条的,上面写着鼓励安慰的话。表面上是一副热心的模样,但实际上,他们的言辞中却暗流涌动。而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对此却浑然不觉。
“她办过那种事,还敢这么飞扬跋扈?”一个声音低低地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是啊,我还听说,她上次那件事处理得乱七八糟,要不是有人帮忙擦屁股,后果不堪设想。”另一个声音接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谁说不是呢?咱也不知道她天天得意个什么劲。”立马有第三个人加入了讨论,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他们的声音虽低,却像是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地割削着那个人的声誉。他们的表情看似严肃,但眼中却藏着戏谑和不满,仿佛在享受这种背后议论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