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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伤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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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好一会,她还是决定继续解释:“前几天的事,确实不是我先动的手。那群人和你说的有关我的传言,也没几句真的。”

“所以?你动手就是对的?法律还有过度防卫一说呢。同学们和我说了,那人把你从梦里叫起来而已,你就给人胳膊掰折了。你说,这是你被迫的?”封玶目光灼灼,盯住对方煞白的脸。

“你看见了?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清楚?”种云锷看她说得煞有其事,差点气笑,“那群人避重就轻的话你也信。”

“我没看见自然有别人看见——所以我想问你,到底怎么样了,奈何你不说啊。”封玶振振有词地质问。

“封同学,”祝柯看不下去,“那人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云锷才动手的。”

噌一声拉开床边的帘,封玶丝毫不给她面子:“他说的有错吗?有娘生没娘养的,是她先那么蛮横……”

有些伤口,揭开绷带会看见白骨。

雪白纱布顷刻绽出红梅,校服下摆扫翻碘伏瓶,褐色液体在地面漫成扭曲的图谱。

“滚!”种云锷的嘶吼裹着碎玻璃般的颤音,撑在床沿的手背暴起青筋,单手拎过封玶扔在病床上,抓起的小刀距其咽喉仅剩半寸。

她瞟一眼抓住自己持刀手的人,沉声道:“松手。”

药粉在阳光里扬起白色尘雾。祝柯的白校服染上大片棕色,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从架子上滚落的药片,缓缓摇头,另一只手指向隔断帘外,天花板上的监控。

种云锷冷哼一声扔下刀,扯开封玶校服纽扣的动作像在解剖青蛙:“你以为撕开别人的伤疤很有趣?”

“你肯定很疼就是了。”封玶怜悯地看着她。

急火攻心,医用酒精棉的灼烧感突然在神经末梢炸开,大幅度动作的后果反馈上来,混杂着内心的抽痛,逼得种云锷撒开手。她咬牙死死盯住封玶,想说的话卡在喉间化作冰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揪着封玶衣领扔开的力道让病床移位半尺,医用托盘里的棉签簌簌滚落。

“都走。”种云锷把脸埋进消毒水味的枕头,声音闷成将熄的灰烬。

闻言,祝柯拾起还剩小半瓶的碘伏,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封玶理理头发,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蹲下身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棉签,临走不忘顺手拉过隔断帘,留种云锷一个人蜷缩在床上。

铁架床的凉意通过薄褥渗进尾椎,她把自己蜷成婴孩在母胎里的姿势,右腿悬在床沿不敢挪动——刚缝合的伤口在挣动中裂开,血丝正通过纱布渗出樱瓣大小的暗痕。

汗湿的额发粘住眼皮,窗外的爬山虎忽然沙沙作响,叶片缝隙漏下的光斑在她小腿上织出牢笼般的影网。

高二四班众人心猿意马地上第一节语文课,期盼了二十分钟,终于见到班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推门进来的脚步声惊散了大半同学的困意,学习委员正叼着节红绳打瞌睡,见她进门,揉眼的动作太急,胳膊肘撞翻了后排摞起来的书。

怎样了?祝柯回位坐下,甘穗正想开口询问,被祝柯铁青的脸色和眼神把话逼了回去,悻悻地翻找这节课的课本。

二人不愉快的氛围和祝柯如临大敌的表情被封玶尽收眼底。后排众人见她回来,微微沸腾,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魏碧慧用课本挡住脸,手指戳了戳还在梦乡里的同桌。

“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封玶刚坐到位上,魏碧慧就用手肘顶封玶的课桌,急匆匆地想要知道结果,“她果然急了,对吧?”

还没坐稳当,封玶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闻言微不可察地皱下眉,摆出标准笑容:“确实生气了,但我不大理解她为什么反应突然这么大。你们知……”

“看吧看吧,”魏碧慧和周围一群人兴奋地在座位上直蹦跶,“我就知道说这个她得现原形!”

“等下……”封玶好不容易插上话。

“嗯!怎么了封同学?”魏碧慧注意到封玶在叫她,跟她拍胸脯,“没事,你尽管问就行,这次麻烦你了,得是头号的功劳!”

“我想问一下,你们让我说……”

“嗐,这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以后就是一个团体了!”

“……我想问下这句话,她为什么……”

“啊,这个啊,当时陈玺然,那个被她弄骨折休学的男生好像这样说的,所以她就生气了。”魏碧慧撑着下巴回忆。

“她为什么‘如此的’生气。”封玶决定不再客气,直奔主题。

“不知道,但她那种人被怎么骂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没有原因?”封玶感觉哪里别扭,抿起嘴。魏碧慧那群人嘀咕着“那种人”“莫名其妙”之类语句,她越过她们往教室前部分看,祝柯左手压着甘穗的课本正在抄笔记,甘穗单手撑下巴佯装认真听课,醒睡不详。

身旁少了个人,无端感到有些空落落的,无所谓了。封玶把精力投到黑板课件上,开始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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