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默契 (1/3)
默契
“奶妈!奶妈呢?”机械键盘声骤雨般噼啪作响,鼠标点击像啄木鸟在啃食朽木,种云锷指尖在键盘上闪出残影。治疗链的金光刚跃进屏幕就被BOSS的黑雾撕碎,盗命身在毒雾里左右腾挪,甩出血色丝线刺入BOSS眉心。在读条到100%的瞬间,她左眼炸开金绿幽光,硬生生以残血状态从BOSS技能池里剜出必杀禁术。
“你他妈自己窜那么远,还怪我奶不上?偷完了就回来,死了还得重打。”怒吼从耳机里传出。眼看那赌狗就要当场暴毙,祝柯心急如焚,却见有人甩出袖中冰蚕丝缠住自己的手腕,借力跃至半空,足下幻月履在凝结镜面,心领神会,随幻术师来到战场对称的另一边。
盗贼正蜷缩在副本的阴影里默默喝药,可怜的血条在烧伤状态下疯狂波动,左眼蒙布掀起一角,空洞的眼眶倒映着BOSS的技能图标。
BOSS狂暴读条时,八道冰镜刚好铸成阵法。镜花水月捏碎残镜,三人和战场另一边的队友被拉入镜像世界无相境,治疗趁机擡满血线,DPS狂砸技能。而她在现世独自扛着BOSS——每承受一次攻击,就有分身从冰镜中走出替死。
“蓄力好了没有?”封玶操控分身如银蝶纷飞,每个分身手持虚化冰刃,在镜阵间折跃,以舞步挑衅BOSS,真身隐于冰镜折射的死角,幻象轮流承受致命攻击。半分钟后仅剩真身,仅凭幻术师这点血可挨不住BOSS暴击一下子。
千钧一发之际,盗贼从无相境里闪出身来,甩出方才偷到的蓄力技。大型光污染过后,本还剩半管血的BOSS应声轰然倒地,屏幕上弹出领取奖励界面,盗命身的输出统计力压众人登顶。
还没等队友松一口气,盗贼已凭借超高移速和多重位移捡空了半场的额外掉落奖励,幻术师紧随其后,凭早已留好的镜像锚点,闪到战场另一边抢掉落。
“艹!停手!死老鼠,又不是野队你抢个什么?!”祝柯刚扔下的键盘又抄起来,奈何渡厄医压根没有位移技能,唯一增幅技能给的移速还少得可怜,只能眼睁睁看那两个强盗把全场扫荡得一干二净。
秦展法操控的角色站在祝柯身后,小心翼翼开口:“柯姐,等云姐她们捡完了咱再分也方便。”
“你不懂……到那老鼠手里可就出不来了。”祝柯话音刚落,盗贼身影伴随黑雾闪现到她面前。几个赠礼窗口接连弹出,塞给她BOSS专属武器和材料:“说谁坏话呢,我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不是方便大家不用满场跑了?”
“说的好听,内测那会谁辛辛苦苦奶了二十分钟后什么也没捞到?”吐槽归吐槽,东西还是得抓紧收下,万一她变卦,再想拿可就难了。
封玶把材料平均分给队友,剩下的专属武器扔在地上:“自己拿自己的,同职业多出来的也可以拿走,卖宝钱。”
“谢谢玶姐,谢谢云姐,谢谢柯姐带我们打本。”楚明达点头哈腰地道谢。刚才封玶操控分身挡刀的手法太过惊艳,他本以为几人都是游戏小白,结果展现出的操作和默契却远超预期。
起初,祝柯看过了新五人副本攻略,计划按部就班地先过一遍熟悉机制,再挑战其他打法。种云锷却突然提出这新BOSS有秒杀机制,想要尝试用盗命身的盗技偷过来悉数奉还。
面对如此大胆的想法,祝柯评价:“赌狗滚出队伍。”
秦展法打开竞速界面,发现他们已挤进新副本竞速榜前十——第一是氪佬们用钱垒战力砸出来的。他咂咂嘴:“你们说,怎么别人没想到用盗命身的机制过?”
“老鼠脆得跟纸一样,哪怕有90%以上的血条,她也撑不过这技能的反噬,更别说原地蓄力扔技能了。”祝柯换上新装备冷笑。
“对的,所以需要奶妈在镜中世界全力给她擡安全血线,在出无相境的一瞬间扔技能。而境外需要留一个人吸引仇恨,精准抗下所有伤害。”封玶搓招搓得手直发抖,颤巍巍拿过饮料润喉。“刚才是运气好才能一遍过,这个打法要传播开来得一两天工夫,到时候说不定这技能早就被禁止偷窃了。”
“赞美我们侠盗。”种云锷长出一口气。
祝柯给她挂上持续回血:“闭嘴,老鼠就是老鼠。”
“那个20V20的帮战几点打?”
“早着呢,你想进来混活跃度的话,直接申请入我队伍——玩你的去吧,我们得开始安排了。”祝柯解散队伍退出副本,留下盗贼和幻术师留在BOSS庞大的尸体旁边挂机。
泡面放得有点发囊,种云锷吸溜吸溜咽下肚,干了面汤,把喝空的雪碧往里一塞,摸过手机点开外卖:“没吃饱,你吃点什么?”
“你就没别的事了?”封玶忙着操控人物去商铺卖多余的材料,“你想吃什么,放着我点。”
“不好吧,居然要被讨厌自己的人请客。”种云锷揪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反穿在身上,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她熄屏扣手机的动作过于流畅,半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封玶无语,掏出自己的手机:“那我可随便点了。你要睡觉么?”
“嗯……好累,我挂着修炼眯一会,醒了再去帮战混个每日活跃。”种云锷伸懒腰,拉外套的帽子盖住脸,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从衣服下传出来。
盗命身的每次盗命行为都会为自己增加“因果债”,反噬效果取决于盗物的重要性,或被债主索命,日夜追杀;或噩梦缠身,精神力下降。
现实里的种云锷似乎受到了与游戏内同等的反噬,忽然在浅眠中抽搐,指尖抠进电竞椅扶手,额角冷汗淌下。
关门声碾过梦境边缘,牙关咬住的尖叫卡在喉间,化作短促的抽气声。惊醒的瞬间,她忽觉有人俯身在自己身前,擡头对上封玶担忧的眼神,冷汗浸湿两人交握的掌心。
“……我没事。”种云锷定了定神,帽子在自己胸前耷拉向一侧,“我真没事……小噩梦而已,你撒开我。”
脸有点发烫,封玶挪开放在她左胸的手,膝盖从她腿上移下来,别过脸去:“烤串,到了。”
烤串签尖刺穿锡纸,封玶抽几张纸铺在桌上:“你的变态辣。”
竹签尖串着裹满辣椒面的烤羊肉递到种云锷面前,肥油滴落,卫生纸在油脂渗透下晕成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