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祝你好运 (2/3)
黑色胶布勉强能粘起窗帘裂缝,但难免仍有缝隙让光透进来,好在太阳已经落山。晚风吹动胶带补丁微微震颤时,能听见胶面与布料分离的细小呻吟,每当这时,封玶就用力压一压加固。不知多少次后,种云锷过意不去,从桌子上起来:“就先这样吧,反正晚上了,没光。”
“但明天太阳还得出来,万一把你照死了怎么办……”封玶拍拍胶带边缘,思考怎样粘得更牢固,“统一修缮要等到下周了,这几天先拿胶布凑合凑合吧。”
种云锷过意不去,摸出祝柯给的那罐可乐:“第一口,喝不喝?”
“你先喝。”
“第一口有特殊意义……”
“要的就是你喝过的。”
种云锷没敢接茬,避开她的注视,拉开饮料罐啜饮一口,慌忙递过去。
看她慌慌张张的,封玶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细细品尝清冽的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口腔,气泡在舌面炸开细小的酥麻。
昨晚——准确说是今天凌晨,种云锷那番话后,两人直到睡着都没再有什么交流——用以冷静的时间是很必要的。一觉睡到十点,吃过兰锋准备的早餐后,她们间的关系又如回档了一般,权当那些暧昧都没发生过。
封玶很少认真思考自己的感情。对她而言,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重要的只有妈妈。落后的家庭条件使得她与同龄人脱节,小学初中的同学本就没什么联系,更别提高中那些假惺惺的所谓“同学”了,难得碰到真心待她的人,这人和她的意见便显得格外重要。
确实,是自己太武断了,甚至显得有些强制性。但她也不相信对方真的对自己没感觉。否则,按班长国庆那会的话说,她受伤的时候想见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而且,她们好像压根没思考过……有关同性的问题。班长为什么那样恨铁不成钢,甚至有些古道热肠,她不得而知。但她的确没考虑过种云锷是否能接受同性间的爱情,这样一看,自私的反倒是她自己。
感情是要一步步培养的——这件事,母亲没有教她,是她自己通过网络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后,自己体悟出来的。种云锷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想到这,封玶内心五味杂陈,抽了张试卷给种云锷做。
种云锷:“?”
“我要睡觉……”种云锷抗议。
“快做,兰姐让我监督你学习。”抗议无效,封玶把试卷往她那推了推。这番言论如此熟悉,让人不由得想起刚开学那会,二人因班主任要求“共同进步”闹的矛盾。如今冯秀英换成兰锋,她俩的关系也不再那么僵,种云锷不情不愿地抄起笔,直面数学的恐怖。
果然,搬出兰姐就是好使。封玶似乎找到了种云锷的“弱点”,负面情绪也烟消云散。先前种云锷总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虽说确实是面冷心善,但似乎一切行动都是依她的心情而来的,班长和她关系那么好也常常抓狂……原来她还有乖乖听话的一面,只不过需要“符节”。
更招人喜欢了。
当然,符节也不是万能的。做完一套试卷后,种云锷立马扔开笔瘫在桌上,整个人仿佛吊着最后一口气,大有一副宁死也不会再做题的架势。
封玶也有意让她歇歇,摊开试卷准备批改。二十分钟过去,种云锷好奇探头,发现她还在批自己的试卷,有点沮丧:“我错这么多吗?”
“不是……”封玶揉揉干涩的眼睛,表情麻木,“是因为有书法家在数学试卷上写草书。”
种云锷了然:“祝柯说像甲骨文。”
“谁夸你了?”
最后一排led灯熄灭的瞬间,伏在灯上的飞蛾被惊醒,在漆黑的教室里游荡。走廊里转瞬间只剩下寥寥的脚步声,走读生急着逃离“监狱”,住宿生则赶忙回宿舍与熄灯时间争分夺秒。学生们都默认,此时不管在这做什么,基本上都不会有人管。直到整栋教学楼陷入静寂,两个身影才偷偷从楼里溜出来,确认附近没有巡查人员后,轻声道别。
第一口饮料确实好喝。甘穗舔舔嘴角,回味可乐的甜腻。祝柯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空荡荡的易拉罐,摆到书桌上,顺手把甘穗从自己床上拉起来:“先换衣服再睡。”
还没走到浴室,敲门声响起,甘穗又颠颠地去开门。种云锷风尘仆仆地带过门,把手里的一大袋零食递给她:“呐,封玶送的。”
祝柯收拾干净床铺,闻言按住欣喜若狂的甘穗,接过零食,疑惑地端详:“你说晚点回来,就为买零食?”
“……嗯。”种云锷三思,最终选择肯定她的猜测。
“哦。”祝柯满脸不信任,“甘穗,查咱教室后排监控。”
“课后辅导。”种云锷立马把甘穗按在原地,毅然决然地吐露真相。
看她如此果断。祝柯满意地点点头,揽过委屈的甘穗:“权当是吧……所以矛盾解除了?”
种云锷得在熄灯前收拾好床铺,斜她一眼:“压根就没有。受到那么大打击,缺爱这么多年,换谁都难免一时冲动。”
“我看不懂数学题,还看不懂她吗?依赖和爱是要分开的。”
祝柯沉默半晌,有些感慨:“行吧,祝你好运,我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