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撒手……? (1/3)
撒手……?
阳光被薄云滤成苍白的颜色,天色将晚不晚,车载暖气在玻璃窗上凝起一层薄雾。
种云锷依依不舍地在手机上与封玶再次告别,蜷在汽车后座的靠窗位置,不时擡手用袖口擦拭玻璃,好让视线穿透这层朦胧的
滤镜,投向渐次退远的县城边缘。
出城不过几分钟,水泥森林便退化为稀疏的砖房,接着是大片收割后的麦田。灰褐色的田垄间,麦苗在厚厚的雪层下蛰伏,偶尔闪过几簇枯白的棉花秆,像是被遗弃了一般。
她很久没有观察过这段路沿途的景象了,此刻正努力地搜索脑海中尚存的记忆,想要找出与过去能够重合的地方。
或许追忆的也不止是熟悉的景象。
很可惜,时过境迁,飞速发展早已使得周围的城镇改头换面,同时那些老旧的建筑也十不存一。
新车的气味混着空调的暖意,渐渐营造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围。种云锷打个哈欠,擦拭去眼角的泪水,撑住下巴,脸上写满了疲惫。
后座被各种礼品堆得满满当当——糕点、奶、茶叶礼盒,甚至还有封玶送的许多年货与卫生用品——空间狭窄的同时竟也给了她一些安全感,想不困都难。
坐在副驾驶的兰锋注意到她的倦意,翻出个发热眼罩向后递过去:“困了就睡会,云云,还得好长时间呢。”
“不用。”种云锷接过眼罩,塞进储物格里,摸出铁盒倒出糖含进嘴里,继续百无聊赖地看向车窗外。
她很久之前就变了,冷漠、懒散、少言寡语。
兰锋明显也早已习惯她这副模样了,知道减少无用的关心反而会让她心情更好,便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没人说话,车上气氛有些尴尬。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土地就是积雪。季野望在驾驶位开车,明显不适应这么安静的氛围,便有意无意地挑起话头:“云锷,我今天中午和你那俩老师吃饭了。”
“嗯。”
这不废话吗,消息都是我传达的。种云锷心说,但表面上波澜不惊,扶了扶口罩,摸不清自己的哥哥又要说什么废话。
“他俩跟我说你期末考得不错……”季野望欲言又止,顿了顿才别扭地说下去,“还夸你在学校表现很让人省心,终于不违反校规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夸人的,但放到天天逃课睡觉违反校纪的种云锷身上,确实值得大书特书。
“谢谢老师。”种云锷云淡风轻,似乎事不关己。
看她无动于衷,季野望有些无奈——这根本聊不起来嘛,自己总不能直接问“你最近怎么不逃课了”或者“这两天有没有再打架”吧。
想跟闷葫芦说话真是太难了。
“那个……”他斟酌了一番才开口,“你这两天在封玶那住……她不回家过年的么?”
提到封玶,种云锷终于打起点精神,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厌恶:“封家那群天龙人不接纳她,可不就只能自己待着。”
“小女孩自己住也不安全吧,”兰锋忧心忡忡,“要不你跟她商量商量,让她跟咱一块回家过年。”
“我问过了,封家会监控她。”种云锷一想起这事就无比烦躁:面对大财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有限了。
如果自作主张、贸然行事,说不定还会给封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云锷,封玶电话号发我。我问过郑队了,他说封玶要是碰上麻烦,就跟他打电话。”季野望将汽车行到稍微宽敞点的大道,在储物格里翻出口香糖递给兰锋,示意她喂自己一片。
“不麻烦郑叔了吧。”种云锷下意识婉拒。
“谁跟你客气了,轮得到你替人家拒绝?”季野望嚼着口香糖,从后视镜里白她一眼,“是为了感谢封玶提供的线索,帮我们获取不少关键信息,对案件进展相当有帮助。”
原来是这。种云锷了然,过了一会才觉出不对来,猛然抓住驾驶位凑到季野望身边,死死盯住他:“元旦那堆线索都是我和她一块提交的啊,怎么就没人感谢我?”
“滚回去——你天天惹祸,不给你逮起来就不错了,还想要感谢?”季野望被她这么一凑吓得一激灵,手中方向盘差点没掌住。
“哦。”种云锷悻悻回到座位上,心里却神清气爽——有郑长昱的保护,至少封玶的安全不用再担心了。
兰锋佯怒地拍他一掌,拈出片口香糖,把剩下的连同盒子一起递给种云锷:“别听你哥的哈,云云。姐知道你很乖的,上次你俩提交的线索破大案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