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定位 (3/3)
国道拐向废弃砖厂的路边,立着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样式是二十年前最常见的:白色长条瓷砖贴面,不少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水泥的疮疤;绿色的玻璃窗灰蒙蒙的,反射不出什么像样的光。门口挂着褪了色的招牌,写着“xx配件批发部”。铁卷帘门常年半拉着,像是久未营业。
过路的人只会把它当作县城边缘经济浪潮退去后,又一枚被遗忘的、干瘪的贝壳。只有某些夜晚,当特定的车牌无声驶入楼后那片荒草掩映的水泥空地,铁卷帘门才会悄然升起,又迅速落下。吞没。
王独的救护车一路颠簸,抵达了终点。有专人在门口迎候,他们将封玶交到对方手中后,就被安排到小楼各个地方和专业的便衣守卫们一起看守、通风报信。
至于楼内的光景,连看都没资格看一眼。
烧得昏昏沉沉的封玶在梦中感到自己似乎到了新的环境,微微醒来挣扎了一下,却感到眼上、口中都被蒙住,遂无力再反抗。
她自嘲地嗤笑一下。
三年前自己被当作财产对待,现在自己被以同样的方式成为垫脚石。
区别在于母亲是为了活命,而父亲是为了前途。
一样的卑劣。
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包铜大门,声浪不再是温吞的潮水,而是猛地撞了上来,带着温度和重量,扑了人满身。
空气稠得化不开。精心调配的复合香气里霸道地掺杂了雪茄的浓烈、烈酒的灼热、昂贵的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到让人心跳加速的脂粉与欲望蒸腾后的味道。
不需要睁开眼,封玶已经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独属于富豪们的“宴会”,只是现在条件稍微简陋了一点而已。
毕竟在封家待过一段时间,没参与过也见过了。
如同末世来临一般的疯狂塞满整间房,迷醉的面容、甩动的长发、飞扬的裙裾、汗湿的衬衫,定格成一帧帧高速切换、失去意义的癫狂影像。在赌博的过程中,有人相拥着、啃咬着,滚进更深的黑暗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