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天 (2/3)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学校的傻逼饭都摆在这了,说是他们浪费粮食都不为过,你还要挤兑我?”祝柯忍住把炒面扣到她脸上的冲动,往桌上重重一撂,看她和封玶却吃得一个比一个津津有味,十分不解,“这饭比我妈做的还难吃,你们怎么咽下去的?”
闻言,种云锷向封玶抛去闻讯的眼神,后者拽了拽围巾,一努嘴:“就剩一点,在甘穗那呢。”
祝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不声不响闷头吃饭的甘穗,从她脸上打量到饭碗里。
甘穗还想装无事发生,被她如炬的目光盯得实在受不了,才从棉袄下掏出个老干妈瓶子:“给你,给你——但是我也只吃了几口哦。”
自己的女友也背叛了吗。祝柯含着泪刮干净最后一点辣椒酱,这才感受到人间食物的美好,到最后恨不得把玻璃瓶都舔干净。
“好没威严啊,班长。”温乐琛倒完剩饭刚准备离开,瞟到她们也在,特意过来戏谑地看祝柯吃饭。
“风凉话,吃不饱都要死了,哪来的威严……”祝柯没和她斗嘴,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筷子湿漉漉的炒面,顿觉口中恶心作呕,连忙刹住话题。
“吐了可就连尊严也没了。”种云锷留下句调侃后,把几人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收过来端去回收处。
班长大人此时成了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等种云锷回来的工夫,温乐琛不敢多待,生怕她吐自己一身,赶忙挪到封玶身旁,注意到她脖子上的新围巾,新奇地摸了摸面料:“围巾吗?从哪买的?”
提到这个话题,封玶脸颊发红,不知是冷得还是热得,羞涩地指了指端着盘子远去的人。温乐琛了然地点点头:“我就知道。”
甘穗不解:“怎么看出来的捏,就因为封玶从今天上课一直戴到现在?”
祝柯终于捋顺了气,替温乐琛回答:“因为除了种云锷,没人会织个世界吞噬者样式的围巾送给她。”
学习任务越来越重,食堂饭菜的难吃程度渐渐也不是辣椒酱可以拯救的了。这时祝柯索性会直接倒掉饭菜回教室,用刷题来抑制饥饿感。最极端的一次,肩负着班长的职责的同时,她还连续三天粒米未进,只靠喝水充饥。
不负众望,她成功在自习课的讲台上晕倒了,还是种云锷把她拖到了医务室。
经过简单调养后,依靠封玶两人贡献的零食饮料,祝柯的精气神终于渐渐好转起来,却还是一副怏怏的样子。种云锷动过去把那堆自热火锅抢回来的念头,但被封玶拦住了。
不想吃饭,归根结底是因为缺乏运动,能量没有消耗途径。理科天才甘穗经过一系列推算,得出如此的结论,并开始着手为祝柯制定运动计划。
她拿着时间表在桌上写写画画:“跑步一天两千米应该够吧?”
“少点吧,”封玶觉得应该全面发展,“再加上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锻炼不在多而在精。”
急匆匆赶来看她乐子的温乐琛凑上前,唯恐天下不乱:“俯卧撑也不能少。”
“这么保守?”种云锷对她们所谓的“锻炼”不屑一顾,“让她天天跟着我就行,保准让她想吃饭的。”
“跟你睡觉?”封玶无情地拆穿她,细品之后又觉有歧义,兀自羞红了脸,不再发话。
徐冉在一旁憨憨地看着她们笑。祝柯安详地躺在病床上,闭目听她们商量要怎么折磨自己,有些后悔这么早醒过来了。
这项魔鬼训练表到最后也没有实施——李中阁主任听说高三某班班长晕倒之后,在广播里紧急展开讲话,大体意思就是为了取得更好的学习效果,同学们疫情期间也不能忽视了身体健康云云,并制定了一系列运动计划。与此相对,晚自习的下课时间也提前了半小时左右。
操场静得能听见月光泻地的声音。胶皮跑道年久失修,早就褪了色,像条僵死的河流。沿道路灯下,草皮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块,足球门在上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两千米的目标是如此遥远。祝柯自知体质孱弱,体育非自己强项,跑到最后完全是依靠本能在迈动两条腿,要不是身旁有甘穗,恐怕早就栽到草坪上一命呜呼了。
“四圈。”身旁有阵风掠过,留下话语。祝柯擡头去看时,只看到种云锷在跑道上渐行渐远的身影。
终于要结束了吗。她艰难地蹭蹭甘穗:“她说……四圈了。”
上哪来的四圈啊。甘穗愣了一刹,旋即反应过来,吞了口口水:“她的意思是,她已经套你四圈了。”
“该死的……”
掠过祝柯后,种云锷快跑几步,追上前方的另一个身影,轻声唤她的名字。
封玶把棉袄脱在一旁,只穿着校服外套、系着围巾跑步。她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几滴汗,柔和地看向已经不知超过自己多少次的种云锷:“你XX嘲讽完班长,还想向我炫耀?”
眼神没变,说话怎么更难听了。种云锷不作答复,沉默着替她整理下围巾和衣领,不经意间发问:“冷不冷?”
“快XX热死了。”
“我好冷。”
北边的小树林黑压压的,叶子与叶子摩挲,发出纸张摩擦般的细响。月光被筛过,粗的挂在枝头,细的漏到地面,最碎的月光则卡在树杈的缝里。有片叶子飘下来,在空气里打了三个旋,才擦着土地滑到树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