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喧嚣 (2/3)
“我从他们口中得知,有个女人一直在寻找购买成瘾性药物的渠道,并且和当地地头蛇帮派都有交易。经过详细比对,我基本确认了,她和她上初中的女儿,就是我要找的人。但与此同时……我查出了更不得了的事。”
听到熟悉的描述,封玶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而封钦的下一句话,更让她如坠冰窟——
“她本不想以此为生,奈何四周皆是封钧的眼线,找工作时屡屡被做局、碰壁,出卖自己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封钧从没想过接她回家,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封玶,而她的母亲,变相来说就是封钧一手害死的。”
封钦给二人倒上茶水,充满歉意地笑笑:“茶不好,抱歉。”
封钦身躯颤抖,种云锷轻拍她的背,为她戴上耳塞,转头审视封钦:“还有。”
语气冰冷,封钦毫不怀疑她下一刻就会暴起砍死自己。他苦笑一声:“我是个废物,察觉到自己被大哥利用时已经太晚了,他也知道了我报警的事,自然不可能放过我。那个混混团伙的人有多唯利是图,云姐你也知道。这才迫不得已向你卖个惨,望你施以援手,否则我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听他连自己都敢利用,种云锷反而来了兴趣,眉头一挑:“继续。”
“我回家后特意到老爷子那犯贱,让他打我一顿,以打消大哥的疑虑,这才躲过一劫。”封钦越说声音越喑哑,到最后喉间流出一串串凄惨的笑声,“云姐啊……你说我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呢?我会在大哥面前演戏,能一眼看出你不简单,但我却连自己的侄女——一个无罪的小孩子都救不了。”
种云锷把茶水端到封玶嘴边,垂下眼皮:“可是封玶说,她并没有受那个‘客人’的伤害。”
“大脑的保护机制吧。”封钦双眸灰暗,端起茶水,有气无力地啜饮一口,“从时间在线来看,她放学到家后我才报的警,就出警速度来说,再快也不可能制止。”
“……不。”封玶喝口水定了定神,强撑着精神回忆,“我记得很清楚,我没有受伤。”
“这就奇了……”封钦推翻自己的推测,口中喃喃,突然看向种云锷,“难得那天另有人相助?”
无论是谁,总比我高尚得多。一句话扎到种云锷的心病,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到当下:“不可能的。”
“哦。”封钦再次否定自己的想法,怏怏地抿嘴思考。突然,他回过神:“云姐你怎么这么肯定……”
“不妨看看已有的信息。”种云锷硬生生打断他的问题,手指蘸着茶水在积灰的桌上写写画画,“封玶是初中小女生,就算肾上腺素发力也不可能对抗成年男人,更别提拖到警察来。这个男的更不用说,街坊邻居在当时则根本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一群老头老太太也帮不了什么忙。如果没有他人插手,根据排除法,到最后就只有……”
话音未落,封玶怔怔的看着她细长的手指在代表自己母亲的点上一顿,忍不住失声反驳:“根本不可能……正是她亲手封死了我的逃生途径。”
“妄下定论,还太早了。”种云锷抽一张纸擦了擦指间,顿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饮尽,“你仔细想,记忆里到底有没有信息能证明令堂害过你?就算有印象,也一定是你当初向我倾诉身世时,大脑为了迎合你的讲述自动生成的。”
她在网上刷到,当人们面临挫折或无法接受的事实时,大脑会通过寻找看似合理的解释来掩饰真实动机或减轻心理不适的过程。
这种机制虽然能在短期内缓解焦虑,但长期过度使用可能阻碍个体对现实的准确认知与成长。
更不用提是有人有意为之。
封玶连忙回忆,种云锷和封钦在一旁静候。三分钟后,她颓然睁眼:“你是对的。”
她本以为自己的记忆恢复得不完全,没有想过这部分记忆本就不存在。
“还要我多说什么吗?”见封玶因不可思议而抽泣,种云锷轻抚她的肩膀,看向封钦时眼神又变得一贯的冰冷,“你在封家对被排挤的她示好,不只是为了‘赎罪’,也有其他的任务——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封玶对自己的母亲留下一个坏印象,借此让她更亲近封家。”
封钦摇摇头,摊手失笑道:“云姐,这也有些太离谱了。说到底,你又何尝不是在引导封玶按你的思路走呢?”
“下结论,自然有我的理由。”种云锷挡住封玶的眼睛,拿出一条款式过时的有线耳机,摆到封钦面前,“认识吗?”
封钦原本如临大敌,看清事物后又放松地坐回椅子上:“有线耳机,这有什么认不认识?”
“可我要是说,这条有线耳机是在那个‘客人’——犯罪嫌疑人的脖子上找到的呢?”
封玶身躯一震,连忙拨开种云锷的手,抢过有线耳机细细端详起来。
种云锷故意不去看面色苍白的封钦:“早在封玶被我拢住脖子害怕到抽泣时,我就感到不对了。她似乎并不是因脖子被束缚和疼痛而恐惧,更像是恐惧再次看到这种场景。”
“伟大的母亲为保护自己的女儿而选择绞杀恶人——多么伟大。”
封玶双手颤抖捧着耳机,似乎感到脑海中的记忆拼图终于完整了,低声呢喃:“对的,就是这个……我的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才……”
“而现在,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想要篡改这一事实。”种云锷睨着封钦,后者低头一言不发,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她凛声喝道:“告诉我,封玶失忆后那段时间,你们之所以急着把她的心智提升到正常水平,是不是怕她会想起什么?”
质问句句属实,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担砸在封钦心头,让他直不起腰。心中埋藏了多年的愧疚被解开了遮羞布,他一时竟无法为自己辩解,只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点了下头。
局势完全僵住了。种云锷一手安抚封玶,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办公桌边缘,手背青筋暴起,随时准备掀桌。在她站起身的下一刻,办公室的门被毫无征兆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