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3/4)
三日里,檀岫日日寅时到场,日日陪着众人扎营、拆营、再扎营。他话不多,只默默做事,左掌左臂使不上劲,便用肩膀扛木料,用脊背顶帐篷。
没人再提他“戏子出身”,没人再嘲讽他“靠太子上位”。
就连最骄纵的沈砚,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服气。
第三日傍晚,众人刚把最后一顶帐篷立好,中军帐的传令兵便策马奔来,声音带着急色:“檀校尉!将军令!即刻带百人队去中军帐议事!”
檀岫心头一跳。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沉声道:“列队,随我走!”
百人队的兵士们,第一次整整齐齐地列队,步伐铿锵地跟在他身后,朝着中军帐而去。
帐内,气氛凝重。
檀道济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见檀岫进来,他擡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齐整的队伍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北境流民作乱,聚于邙山北麓的黑风口,劫掠过往商旅,甚至袭扰我军斥候。陛下令我部即日剿匪。”
他顿了顿,手指落在舆图上的一处山谷:“黑风口易守难攻,匪首是个亡命之徒,手下有三百余人,个个悍勇。我已令前锋营正面佯攻,你带百人队,从西侧的鹰嘴崖绕后,断他们的退路。”
鹰嘴崖陡峭难行,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万丈深渊。
这是九死一生的险路。
沈砚忍不住道:“将军!鹰嘴崖根本走不了人!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帐内的其余将领,也纷纷面露难色。
檀道济没看沈砚,只看着檀岫,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审视的考验,是军中将领对下属能力的终极掂量,没有半分私情掺杂。“檀校尉,敢接这军令吗?”
檀岫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鹰嘴崖,那里的线条细如发丝,标注着“崖高百丈,藤蔓丛生”。他想起这三日里,兵士们看他的眼神,想起自己腰间的短刀,想起金銮殿上的敕封,更想起檀道济眼底那抹从未消失的、以军功论人的公允目光。
他擡手,按了按左臂的伤处,躬身道:“末将领命!”
檀道济看着他,目光深沉:“此去凶险,若事不可为,可退。”
“末将不退。”檀岫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既领命,便要成事。”
他的不退,不是逞强,是骨子里的傲气——他要让檀道济看看,他不是靠世子上位的伶人,是能扛事的校尉。
檀道济点了点头,扔给他一支令箭:“去吧。五更出发,午时三刻,听前锋营的号角,准时出击。”
檀岫接过令箭,转身便走。
沈砚和百人队的兵士们,紧随其后。
帐外,夜色如墨。
沈砚追上檀岫,压低声音道:“校尉,你真要带我们走鹰嘴崖?”
檀岫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百人队。三百双眼睛,在夜色里望着他,没有畏惧,只有信任。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有力:“怕吗?”
沈砚梗着脖子:“谁怕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值!你说去,我便去得!”
其余兵士也纷纷道:“校尉,我们不知怕,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檀岫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握紧了令箭,沉声道:“好。今夜,我们走鹰嘴崖!明日午时,让将军看看,我们这百人队,不是软柿子!”
夜风卷着枯草,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百人队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中军帐内,檀道济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道:“这檀岫,倒真有几分胆识。”
身旁的副将道:“将军,鹰嘴崖太过凶险,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