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2/2)
处理完伤口,沈淮又在破庙里寻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拢了个火堆。火苗“噼啪”燃起来,驱散了庙内的湿冷,也映得四周亮堂了些。他别开头将檀岫湿透的囚服轻轻褪下,搭在火堆旁的断梁上烘烤,又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檀岫身上,挡住穿堂而过的冷风。
做完这些,他才端着水囊,俯身凑近檀岫的唇边。他捏着檀岫的下巴,轻轻擡了擡,将水囊的口子对准他的唇缝,极慢极慢地往里倒。许是喉咙太过干渴,檀岫竟本能地吞咽了几下,虽只喝下寥寥几口,却让沈淮松了口气。
火苗跳跃着,将檀岫苍白的脸颊映得有了几分暖意。伤口不再渗血,身上盖着干爽的外袍,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终于像个孩子般,安稳地睡了过去。
沈淮守在一旁,看着火堆上渐渐烘干的囚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可这松弛没持续多久,他便猛地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庙门口,目光扫过外面的队伍。
随行的士兵拢在一处,三三两两地避着雨,神色间带着几分惶惑。沈淮逐一清点人数,心头猛地一沉——少了两个人,正是那两个混在军吏里的杀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两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劫道者,而是从一开始就编排进队伍里的。他们究竟是如何被安插进押送队伍的?又是受谁指使,非要置檀岫于死地不可?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翻涌,沈淮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虽是校尉,却因这趟差事临时领命,与这些随行的士兵素不相识,谁是忠谁是奸,根本无从分辨。
他回头看了眼躺在墙角的檀岫,那人睡得极沉,眉头却依旧蹙着,想来是伤口还在疼。沈淮攥紧了腰间的刀柄,不敢有半分离开的念头——他若是走了,檀岫再遇袭,便是死路一条。
思忖片刻,沈淮终是下定了决心。他朝着队伍里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士兵招了招手,沉声道:“你,立刻去附近的村镇寻个郎中过来,就说……就说队里有人受了重伤。”
那士兵愣了愣,面露难色:“校尉,这荒郊野岭的,天又下着雨,怕是……”
“快去!”沈淮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眼底的威压让那士兵不敢再多言,只得应了声,裹紧了衣衫,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幕里。
沈淮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走回火堆旁。他挨着檀岫坐下,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庙门口,火堆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的困惑与凝重。
行囊里揣着些草药,是出发前按军中土方备的,专治风寒高热、跌打损伤,那是兄长沈砚教他认的。夜里趁众人熟睡,他悄悄摸出草药,用石块捣碎,兑了些雨水,借着庙外风雨的掩护,蹲到檀岫身边。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醒旁人。指尖刚触到檀岫的衣襟,便见檀岫猛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紧锁,双眼好似浅浅掀起了一条缝,嘴里低低地哼了一声,竟似是梦呓,模糊地喊着“沈砚”。
沈淮的动作顿住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垂眸,将熬好的草药汁小心翼翼地喂到檀岫唇边,可檀岫烧得迷迷糊糊,牙关紧咬,竟半点也喂不进去。沈淮无奈,只得蘸了些药汁,轻轻擦在檀岫干裂的唇上,看着那点药汁慢慢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