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2/2)
他看着月郎与沈淮,缓缓道:“为今之计,只能用这令牌钓出谢晦安插在队伍里的暗线。若此人真是谢晦密派之人,必然认得令牌,我们便可利用他……。”
这便是计诱陈忠的由来。
时间回到现在,陈忠走后,月郎体内的毒性渐渐发作。他的身体素质本就比檀岫差,又从未受过战场磨砺,毒发的症状远比檀岫更为猛烈。心口的绞痛如刀割般剧烈,四肢麻木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时不时便会陷入昏睡。
檀岫有卫荆日夜照料,喂药、擦身、换药,无微不至。沈淮不被允许靠近,便自觉担起了照顾月郎的责任。他给月郎喂水、喂粥,帮他擦拭冷汗,动作虽略显笨拙,却极为细心。
昏昏沉沉中,月郎看着沈淮那张与沈砚极为相似的脸,记忆渐渐回溯。他仿佛回到了当年被沈砚养在府中的日子。那段生活在沈府的时光,是难得平静的岁月,平静到几乎让他渐渐忘了,忘了自己汲汲营营的野心。
每日晨起,他能闻到桂花香混着米粥的热气,不久后就会有人贴心的送上餐食,让他把香味真切的吃进嘴里;午后坐在廊下翻几页书,听着巷子里传来的叫卖声,每天是不同的小贩路过,如果是新奇的玩意儿,那么傍晚时分,自会有人双手捧着送与他消遣;每当那人从禁军营里回来,就拉着他说些朝堂琐事,或是讲些禁军里的趣闻,一边说还会一边细细观察他的表情,期待他的回应。
那个人总是热情似火又温柔如水,那个人,叫沈砚。他会关心自己吃多吃少、穿厚穿薄,会照顾他的喜好,会为他寻来各种样式的闲书机巧来解闷,也会尝试以半真半假的趣事逗他一笑。沈府廊下的桂花香与沈砚爽朗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遭逢苦难后,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这些曾经照亮他生命的光,他究竟从何时起全都忘了呢?
那时的他,还未曾对沈砚生出怨恨,甚至一度憧憬过,就这样平淡闲适地过下去,远离勾栏瓦舍的污浊,远离倾轧算计的纷争。直到此刻,一切都再也回不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也许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快乐。
可这些早已被他亲手打碎。他恨沈砚将自己当成替身,恨沈砚的“背叛”,却忘了沈砚待他的好,忘了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纯粹的憧憬。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忘记。又为什么要想起。
眼泪顺着月郎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不大不小的湿痕。
他在昏睡中默默流泪,恨不得再也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