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2/2)
刘义隆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谢弘微会含糊其辞,毕竟檀岫是个烫手山芋,常人皆避之唯恐不及。可谢弘微竟这般直白地为他作保,语气里的笃定,让他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刘义隆摆了摆手:“罢了,”他转头吩咐内侍,“传旨,赦免檀岫等废帝近臣及侍从乐人,既往不咎。”
谢弘微的心轻轻落了地,躬身行礼:“臣代挚友,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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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午后,谢晦登门了。
彼时谢弘微正在书房看着谢混的遗稿出神,窗棂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听到门房通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到门口,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宣明。”
谢晦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没佩剑,步子迈得从容。他比谢弘微大两岁,两人自小一同在谢家祠堂里读书,谁的脾性都瞒不过谁。他没急着进门,目光先扫过书房的窗棂,又落在廊下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上,像是随口闲聊:“近日弘微得陛下征召,想来也忙得很。”
谢弘微侧身让他进来,亲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还好,距离服阙尚有几日,只在府上整理些书稿。”
两人在窗边的榻上坐定,茶香袅袅。谢晦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没碰那温热的茶水,只慢悠悠道:“混公在世时,最看重宗族的根基。有些东西,虽是身外之物,却能护一族周全。若是丢了,怕是可惜。”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谢弘微却听得一清二楚。所谓“根基之物”,怕是别有所指。
谢弘微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擡眸看他,声音伴着窗外的秋风落入谢晦耳中:“宗族的根基,从来不在对象上。昔年一众子侄随光禄公遍游名山,淙淙流水,清风鸟鸣,纵然混公已逝,今日仍时常入耳。宣明兄俗务缠身,怕是难以闻见了。”
谢晦的目光回落在他脸上,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暖阁里静得能听到梧桐叶飘落的声音。
半晌,谢晦才轻笑一声,岔开了话题:“弘微如今在陛下身边当差,深得信任,比我这在外掌兵的自在多了。往后谢氏一族,还要靠弘微多费心。”
谢弘微放下茶杯,指尖落在微凉的杯壁上,缓缓道:“宣明言重了。宗族之事,是你我共同的责任。你手握重兵,久居京中,虽为陛下安危殚精竭虑,也难免引人猜忌。不若暂避风波,方是保全之道。”
谢晦看着他,眼底的光沉了沉。他知道谢弘微这话是真心,抛却一切立场,二人仍是乌衣之游时笑闹对酌的同族兄弟。
他没再追问信符的事,只是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没焐热心底的寒凉。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谢弘微拱手:“今日叨扰了。往后朝中之事,还要仰仗侍郎。”
谢弘微也起身回礼,语气平静:“分内之事。宣明一路走好。”
二人没再多言,再次作揖,愿对方前路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