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临安6 (1/3)
临安6
沈遥笑道:“好巧,路过。”
解安道:“要帮忙吗?”
李厌:“……”
沈遥忽地打了个寒战,不是害怕,而是冷。此地背阴,树长的极高,枝丫交错挡住了不少日光,简直和夜中的光线没多大区别。不知是不是前些日下过雨,脚下土地松软,落下来的树叶发黑枯烂,空气中能闻见些腐烂的味道,分明是白日,却感觉到了阴寒。
解安看出他冷,把外袍拖下给他披上,还有些余温。一回生二回熟,沈遥没跟他客气,道了身谢便牢牢裹在自己身上。衣服穿上有点大,但不碍事。沈遥暗自心道今后出任务应当多备一件外衣。
看向四周,并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想来这位躺在地上的兄台死的很利索,沈遥指着尸体问道:“这是什么人?”
李厌把铲子插入脚旁的土里,一手撑着把手,道:“是山贼吧。”
沈遥扭头问解安:“山贼一般会穿着丝绸吗?”
解安答道:“不会吧,穿粗衣的多一点。”
穿着粗衣的李厌:“……”
像是终于败下阵一般,李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究竟要查什么,怎么阴魂不散的。”
沈遥意外道:“我以为还要多缠几天你才肯说呢。”
李厌道:“我打不过你们。”
解安不置可否,冲地上的尸体擡了擡下巴,问道:“所以呢?这人是谁?”
李厌答道:“是我的一位仇家,过来取我的人头。”
沈遥想起先前的推测,道:“你的工作并不是去镇子上干那些出力气的活吧?”
“……就知道骗不过你们。”李厌说这话的时候,擡头看了看天色,而后将铲子拿出来,开始卖力的铲土埋地上的尸体,“我在来到此地前,曾是一户人家的暗卫。”
沈遥并不意外,他的身手确实看着不像等闲之辈。
“我们暗卫有规定,一旦从主,断然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但那个主不是我选的,一个有点小钱的卑鄙流氓罢了。每日的把我们当狗一般使唤,我一点都不想为他卖命。所以我就盘算着,找个机会跑了吧。原想着跟着他干完手上最后一票,赚够钱,我就离开。但这根本不由我说了算,最后那票手误,我头上那位主杀错了人,那户又是个记仇的大人家,花了大价钱悬赏,要他的人头。”
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露出森森白牙,道:“所以,我把他的头交出去了。”
解安道:“你这样做,会被追杀。”
李厌嗤笑道:“本来大伙都说好了,一起把这事瞒下来,结果还真有人当狗当习惯了。不出第二日,暗卫上头就对我发的通缉令。”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颗头,现在值八百金。”
八百金?!这价格可是相当高,八百金足够一个寻常百姓肆意挥霍一辈子了。他在蓬莱一个月只能领到五十金,也不知道过去了十一年有没有涨一点。
他又铲起一铲子土,填在坑中。“这么大的价钱,谁都想从我身上咬块肉下来。所以我逃了。临安这地方,流动人口多,很适合我在这潜伏修养一段时间。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镇中心太活跃,听闻这山上常有贼出没,我便混进来过了一段日子,原打算一两个月就离开的。”
果然你才是山贼啊!沈遥心道。
解安道:“没离开是因为叶声。”
李厌看他一眼道:“是……她对谁都不设防,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在山上生活了这么久的。”提到叶声,他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语气也放轻缓了不少。
“本想留几天就走的,但是你们也看见了,她一个肯定很难生活。总想着再等一天,再等一天,没想到拖到了现在。”李厌指指地上的尸体,道:“留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他们都闻着味追过来了。”
沈遥理解他,人总是会贪恋温柔,过去越是痛苦,便会更珍惜、更在意自己眼下能握住的人。
解安道:“你在这山上埋了不少人吧。”
听他这样问,李厌道:“记不清了,反正每个月都有人来,或一二人,或四五人。”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总不能放任那群狗回去通风报信是不是。”
就按每月一人来算,四年少说也有将近五十人!沈遥有些怀疑自己脚下的土地里面是不是有一具白骨。
李厌踩实脚下的土,又往上铺了些枯叶,道:“我该说的都说了,所以,你们在查什么?看上去你们并不是来取我人头的。”
听李厌讲了这么多,沈遥已经确定他就是瘴气的源头了,时间正好能对得上。李厌是四年前来到临安的,而瘴气加重始于三年前。这期间追杀李厌的人都被他处理在山上,他本就是暗卫出生,身上的杀业在这几年只多不少,何况他解决掉的人临死前大抵都是不甘心、恨、后悔此类的负面情绪,积少成多,催生了此处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