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画本还是上了锁…… (2/4)
不是没有见过面。他们还在同一个教室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听着同一堂课,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偶尔在食堂里远远地看一眼。可那些见面,和沈星辞承诺里的“再次相见”,是不一样的。
沈星辞说的“再次相见”,是断了联系之后,在茫茫人海里,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命运让他们重新走到一起的那一天。不是隔着四排课桌的遥遥一瞥,不是擦肩而过时压低了声音的“借过”,不是那些小心翼翼的、不敢停留的目光。
那种相见,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都等不到。
可他还是在等。
等高考结束,等校服脱下,等所有束缚他们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他想,也许到那时候,沈星辞就不用再躲了,不用再装作陌生人了,不用再把他推开了。也许到那时候,沈星辞会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说“我们真正的在一起”,就像他在那条小巷里承诺的那样。
可高考结束了。
三天了。
沈星辞没有来。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那条小巷里的约定。他甚至不知道沈星辞考得怎么样,不知道他填了哪里的志愿,不知道他会不会留在南京,还是会去很远很远的北方。
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夏把那枚薄荷糖放在速写本旁边,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块橡皮。
白色的,用得只剩一半,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原本清晰的棱角都消失了,变成一种被反复摩挲过的、温润的弧度。这是沈星辞第一次递给他东西——那时他们刚成为同桌不久,他忘带橡皮,正在试卷上狼狈地用手擦写错的字迹,沈星辞什么也没说,把一块崭新的、包装还没完全撕掉的白色橡皮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
那块橡皮他用了很久,久到新的变成了旧的,久到完整的变成了残缺的,久到他从沈星辞的同桌,变成了沈星辞的陌生人。他舍不得扔,也舍不得用,只是把它放在笔袋里,每天带着,每天摸一摸,像一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信物。
林知夏把橡皮也放在了地板上,和速写本、薄荷糖并排摆在一起。
三样东西,三个片段,三年时光。
他看了它们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蝉鸣从聒噪变得稀落,久到奶奶在楼下喊他吃饭的声音从一声变成了三声。
然后他把它们一一放进木箱里。
速写本在最下面,橡皮放在速写本的封面上,薄荷糖压在橡皮旁边。他看了一会儿,又伸手进去,把三样东西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们靠得更近一些,像怕它们在黑暗的箱子里会孤单。
箱盖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木质的声响。
“咔嗒。”
像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林知夏把旧杂志重新堆在箱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六月的热风扑面而来,裹着栀子花的甜香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蝉鸣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唱尽。
他想起沈星辞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断了联系……等到我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我们就真正的在一起。”
那时候他信了。他把它当成一颗种子,埋在心底最深处,每天浇水,每天施肥,每天盼着它发芽,盼着它长大,盼着它开出花来。他等了很久,等到种子都快烂在土里了,也没有等到那颗芽。
不是沈星辞骗了他。
是他自己太想信了。
想信到忽略了一个事实——沈星辞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他的温柔藏在细节里,他的爱意藏在行动里,他把所有的好都做出来了,却很少用语言去承诺什么。因为他知道,承诺太重了,重到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把它当成了必须要兑现的债。
可有些债,不是一个人想还就能还的。
他有他的家庭,有他的父亲,有那些被掐断的经济来源和被监控的行踪。他有他的高考,有他的前途,有那条被父亲铺好的、不能偏离半步的路。他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林知夏懂。
他早就懂了。
可懂和等,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