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4/9)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郁?或许,都是。
就像他说的,法律没有灰色,但人有。
而白郁,显然将自己人性中那些晦暗的、充满占有欲和操控欲的部分,与他所信奉的“法理”巧妙地媾和在了一起。
辩论最终在白郁一段堪称经典的结辩陈词中落下帷幕,他提出了一个协同开发与文化传承并行的框架设想,赢得了满堂彩。
正方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胜利。
掌声雷动中,白郁在队友的簇拥下起身,接受祝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视线偶然掠过夏洄所在的角落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
夏洄则在更多人注意到他之前,趁乱离开了礼堂。
他不可能等白郁再捉住他一次。
然而高望盯着台风雨等在外面,冷得瑟瑟发抖。
“夏哥,走吧,下午的课全是娱乐课,你都不上,我送你回耀哥的星舰。”
“我回宿舍。”夏洄说,“昨晚是凑巧,今晚我没有理由再住在他的星舰里。”
高望也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直接叫人,一口气出来四个人,按着夏洄,将夏洄送到江耀的私人星舰泊位附近,便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只低声说了句,“我求你了夏哥,你千万别告我状,我受不了耀哥发脾气,他今天太吓人了!”
夏洄没应声,在高望等小跟班的殷切期盼下,面无表情地登上星舰。
熟悉的暖融空气和柔和灯光包裹上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夏洄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脱下校服,随手扔在入口处的衣帽架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卧舱。
他什么也不想思考。
关于白郁的威胁,关于夏崇的杀意,关于薄涅炽热却可能转瞬即逝的喜欢,关于江耀那些“再养一个”、“玩物”、“金丝雀”的议论……所有信息都像铁蒺藜,塞满了他的大脑,带来刺痛和窒息感。
他只想睡觉,用黑暗和无知无觉来暂时屏蔽这一切。
他推开卧舱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江耀似乎还没回来。
夏洄没有开灯,借着舱壁微弱的夜航指示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宽大柔软的床铺,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江耀的气息,这气息曾短暂地带来过虚幻的安全感,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疲惫。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睁着眼,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夏洄在自己恐惧的黑暗里第一次得到了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江耀回来了。
脚步声在卧舱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里面,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夏洄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视线落在裹成茧的被子上,停留了数秒,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朝着起居室的方向远去。
夏洄松了口气,他维持着假寐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真的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舱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或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清脆的碎裂声,“哗啦——”一片,在星舰寂静的内部格外刺耳惊心。
夏洄下意识地睁开眼。
江耀出事了?
他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管,江耀身边有最专业的管家和保镖,轮不到他这个“玩物”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