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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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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山烬一身单衣单裤,面容苍白,手边仍摆着那根粗糙的拐杖,说是拐杖,不过是山上随便捡的一根长条的木棍,还是没削皮的。烈山烬喝了一杯水,嘴唇仍旧干裂,喉咙发哑道:“须得换药。”

江闲春这才想起,他后背上的草药一直敷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发臭没有。他站起来,去扒烈山烬的衣服,烈山烬一惊,捉住他的手,敛眉道:“做什么?”

每一次,烈山烬捉人的力道都很重,江闲春又瘦,薄皮薄骨的,容易疼,皱眉挣了挣,未能挣开他的手,就解释说:“看看你的伤口啊,如果恶化了,得赶紧去找大夫。”

烈山烬闻言,松开江闲春的手,任他查看。江闲春扒开他的衣服,露出肩膀,将死结解开,扯掉红色的绑带。草药的水分已经被榨干了,正干瘪的贴在伤口上,江闲春用指尖轻轻扫开那些草药,发现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仍红肿无比,触目惊心,鲜血与死肉混合在一起,结成了血痂。

这人也真是生命力顽强,变成了瞎子,也能自己找到药来止血,还坚持走了一天的山路,哦不对,药是他帮忙找的,烈山烬只是闻了闻,没有他,烈山烬早就死了,这是何等大恩大德,烈山烬从头到尾居然没对他说过一声谢谢,真是没有礼貌。江闲春把绸带重新绑了,扯好他的衣服,拍拍他的肩膀:“还行,已经慢慢结痂了,感觉不用找大夫你也能活下去。”

“......”烈山烬不可能任他如此敷衍自己,道,“找,须得看我的眼睛。”

眼睛确实是个重要的东西,看不见,就啥也干不成,江闲春重新坐回凳子上,低头摸摸可乐的头,拔掉它脑袋上的鬼针草,这玩意儿真多,城里就没这种东西,而且可乐还染上了虱子,还来咬江闲春,把他咬得痒了不知多少天,现在还有包,江闲春没招了,决定明天问问大牛有没有治狗虱子的药,一边和烈山烬说:“可以啊,到时候就拿你那些铠甲抵看病钱。”

“不可。”烈山烬道,“甲胄乃军重装备,不可当做银钱交换,民间更无人敢私自买卖,一旦被官府发现,便会判处重刑。”

江闲春两眼一黑,本想着拿这些去卖钱的,现在居然泡汤了:“那怎么办,没钱怎么看大夫?”

这很简单,人只要不瞎,有手有脚,就能赚到钱,烈山烬想了个法子,说:“你可先随大牛上山打猎,猎得野兔,再拿去卖钱。”

此话刚落,江闲春就一拍桌子,把凤眼都瞪圆了,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是我,烈山烬,你拿我当牛马使唤呢,我凭什么要给你打工,替你挣钱看病?”

烈山烬听着他的嗓门,长途跋涉半个月,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说话,这下更是气得中气不足,与小猫叫唤没什么不同,毫无任何威慑力,烈山烬无情道:“须得赚够回郁津的盘缠,我才能给你发俸禄,你既不愿给我当小厮,届时我把钱给大牛也是一样的。”

这他妈的,跟现代社会的周扒皮资本家有什么区别,之前江闲春没有机会认识到,只在别人叫苦不叠的抱怨中听过这种奇葩老板,现下是真认识到了,原来古代也有这种万恶的只会画大饼的资本家!

江闲春双眼喷火,朝烈山烬竖了个大拇指,咬牙道:“行,姓烈的,你牛,要不是看在你瞎的份上,我绝对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姓烈山。”烈山烬闭起眼睛,养神,又补了一句,“我瞎,你也打不过我。”

江闲春翻了个白眼,又踢了他一脚:“烦死了,恩将仇报,你妈......不对,你娘没告诉过你要对恩人好一点吗?你看我对你多好,一路上牵着你,对你不离不弃的,手都握得都麻了也没抱怨一句,你呢,还使唤我去打猎,你看我像是会打猎的样子吗?”

烈山烬对他的抱怨无动于衷,过了好半晌,江闲春都不想理他了,继续给可乐捉虱子,气氛重新变得安静的时候,他突然冷不丁道:“我娘死了。”

江闲春捉虱子的动作一顿,与可乐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继而直起腰,眼睫扇了扇,望向烈山烬,见他神色平静,不见悲色,姿态冷傲,仿佛死了娘的人不是他一般,江闲春摸不准他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思索了一会儿,为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对不起。”

烈山烬睁开眼,扩散的瞳孔里全是冷意,说道:“我娘死了,又不是你的错,为何赔罪。”

江闲春这下可以确认,烈山烬生气了,摸摸自己仍旧微疼的下巴,没有惹他,软了声音道:“没有为什么啊,就是对不起嘛,既然,既然你娘没说过,那你总知道知恩图报是什么意思吧?别人救了你,你就要懂得感恩啊,怎么能一直对人冷着脸,这个问题,我已经提醒过你三次了吧,你怎么一点也不听呢,换个脾气不好的人,早就丢下你走了。”

烈山烬从小在尸山血海里长大,又身负煞星命格,只懂杀戮,礼教纲常从不放在眼里,他年少成名,身居高位,周围几乎无人敢承他的恩,更不敢要求他笑脸对人,就是他的父亲,也不对他亲近,他眉峰冷冽道:“我只听过睚眦必报。”

江闲春:“......”

江闲春由此判断,烈山烬定是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男人,刚才踢烈山烬那两脚,烈山烬不会悄悄记仇,就等着日后报复回来吧?

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江闲春还不想被打死,只得伏低做小,小声说:“你这人,未免也太过冷血。”

烈山烬又不满了,冷声道:“我若当真冷血,当真知恩不报,连万两白银的承诺都不会给你。”

也是哦,江闲春不解:“那你为什么总是冷着脸,难不成你生来就不会笑?还是杀人杀多了不想笑了?不对啊,电视剧里那些士兵,饮酒吃肉的时候也会豪放大笑啊,笑得还很灿烂呢,哪像你,戾气大得很。”

现在是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吗,烈山烬心中正因被人陷害、吃了败仗而积郁,伤口也还在痛,闻得戾气大三字,又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将手中杯子重重一投,横眉不悦道:“我向来如此,你勿要再说话,吵得我头疼,烦。”

男人发起怒来,凶神恶煞的,江闲春吓一跳,不明白他怎么又生气,话多也是他的错吗,人长了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

从小到大,江闲春备受家人宠爱,没人敢这么凶他,对他说一句重话,更没人嫌他话多,嫌他烦,烈山烬是第一个。

但江闲春从不内耗,凡事只从别人身上找问题,片刻后,他抢过烈山烬手中茶杯,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很严重的童年创伤?我刚才哪句话惹到你了?”

烈山烬深吸一口气,似乎忍耐道了极限,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闲事。”

江闲春听了,就把杯子也往桌上一掷,红着眼眶怒气冲冲道:“那你朝我吼什么啊,烈山烬,从咱俩见面开始,你就对我这个态度,好像我才是你的仇人一样,言行举止,对我毫不客气,你能不能先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做的是感恩戴德,客客气气,而不是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需要你施舍的蝼蚁,又是威胁,又是大吼大叫,你想静静你可以温柔点跟我说啊,有必要吼那么大嗓门吗,还说我多管闲事,说我烦,你凭什么嫌我烦?我爸妈都没嫌我烦过,烈山烬,你才是我见过最烦的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江闲春越说,越委屈,眼里开始蓄泪,可乐察觉主人的心情波动,也开始嚎叫,想让他们不要吵架,把宋大娘和大牛都惊动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江闲春告状:“他吼我!还说我多管闲事救了他!”

大牛、宋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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